终于，商丘明澜松开了替她把脉的手，神情异样片刻又恢复如常，语带可惜：“倒是某一时大意了，不该让你躺着吃的。”

        柳清浅眼珠子往他的下打了个，凉凉讽：“你确实要比他更能疼人一点。”

        她此刻恨不得能把脸埋到地里去！

        商丘明澜只耐心地为她修过面，略施薄粉，着意在眼尾到腮颊轻扑了一层浅浅的胭脂，打散了少女的发髻，又取过小竹篦梳把她的发细细地篦过一遍后，挽了一个慵懒惺忪的堕之妆，摒了那些宝石点翠，乌鸦鸦的发间只将一支珍珠花簪并着一只白玉钗点缀，又把间女子的那些艳紫桃红统统不用，挑了一袭银丝镶领的天青色对襟长衫，半透的轻衫若隐若现地透着鹅脂般柔腻的肌色，上月白中衣，淡青旋裙，末了，又拣了条细银链缀着玉璇玑的长项链在她的颈上，更衬得她清光似雾，全无俗态。

        “小娘子这话可真伤到某的心了。”商丘明澜爱怜地拢了拢她微微敞开的衣领，将在她的眉心轻轻点了一点，“某要是走了，明渊可不比某会疼你。”

        柳清浅愣愣地看着立铜镜里的自己，衣着仍是半的，符合她如今的份，却又不女该的、细腰和大，镜里的青影仿佛一弯清泉抚了她被宝光灼痛了的双眼，蠕动着，许久才哽咽着低低开口：“谢谢你。”

        这种夫妻间都难有的韵事竟然发生在嫖客与女上。

        他从床上起，扬了扬声音对外应：“你先去备些早膳来。”

        一条白浊的像条鼻涕虫似的挂在她的鼻尖上晃着，她胡乱地抽了抽鼻子，那白条条就淫地摇摆了几下，然后慢悠悠地拉着丝儿掉落了下去，羞得她不敢再抬。

        商丘明渊将一妆台的鹅油、麝香、珍珠粉、白玉胭脂盒、鎏金嵌宝的首饰匣…划过一遍，斜眸望着一脸憔悴的少女轻笑，“某为姑娘亲手描妆。”

        柳清浅又呕又咳地把嘴里的吐了个干净，却不可避免在咳中让一些逆着气冲上了鼻腔，从鼻子里涌了出来。

        商丘明澜没再说话，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良久地摸着她的脉博。

        柳清浅歇了跟他斗法的心思，就等他一会儿被这繁琐的妆程弄得不耐烦的时候自个儿离她远点。

背顺气儿。

        “没有了…”柳清浅的声音低若蚊，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垂着，气势也弱了许多。

        商丘明澜倒是收了那副嬉笑脸的模样，一边摸着她的脉，一边严肃地问：“可还有别的不适？”

        久到柳清浅都开始紧张起来了，怀疑自己里莫不是藏着什么绝症。

        “婢先谢过公子了，这就去准备早膳。”

        柳清浅不知自己是怎么被他引到妆台前的，在整个南诏，愿意为正妻描眉的男人都屈指可数，连商丘明渊这样钟于点缀美人的男人都甚少去碰这些妆，更别提扑粉、点、梳、别簪这些一件又一件更为细小、更加麻烦的装扮了。

        柳清浅一直低垂着眼，没有注意到男人神情里的异样，只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就把他归为装模作样的江湖庸医一类，语气也不善了许多，“你不是说要走了吗？怎么现在还没走？”

        商丘明澜凝着她，正待说些什么，外就传来了司黛的声音：“公子，太常寺卿大人命婢来为姑娘点妆了。”

        荒谬。

        ＊

        “可是眼下已过了教坊提供早膳的时间，再重新准备怕是会误了入的时辰…”

        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吞个又不会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