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跟婶婶耍这些转移视角的花花子，婶婶其实要叮嘱你的，还不是什么个人问题……而是……男女问题……你能不能明白这里的差别啊？你当时出国是什么原因，你可不要好了疮疤忘了痛……小跃……婶婶希望你能正正经经找个女朋友，正正经经成家立业，你在外那些行为……说得好听点叫风，说得难听点叫鬼混……」

        但是此刻，看着川跃那曾经无比熟悉的笑容，她却忽然有些心澎湃难以平静，因为在一瞬间，她仿佛有些意识模糊，像是看到了前夫的笑容一般：这孩子的确变得更成熟更有魅力了，也和老石一样，开始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让人有点看不透看不懂了。

的绝望和愤怒，几乎要想劈盖脸的抽丈夫一顿耳光，几乎想要把那个年轻女孩按倒在地上抽打，再用拳捶，再用脚踢，再用牙齿咬，再用……但是，那只是一瞬间的愤怒，一瞬间的感受。

        「多去基层育中心跑跑，年轻人要吃苦一点，积累经验是最重要的……」

        「婶婶，我也不能骗你，我在美国，是谈过两个女朋友，不过不是太认真的，又是老外，我愿意您也不能同意不是？……个人问题啊，我自己会留意的……」川跃真像一个在老妈面前亲昵的嫌老妈啰嗦的大男孩了。

        她不允许任何人，把这场婚姻说成一场灾难，甚至不愿意被说成一次错误。因为，即使失去了丈夫，她还有了一个漂亮可爱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儿；还有，她有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叫她「婶婶」的大男生。

        「虽然现在工作了，但是你还要坚持育锻炼，健康最重要了，对你入运动员圈子也有帮助的……」

        她把这个决定，尽量用委婉平和，保持双方尊严的方式，告诉一对「子」女，和各自的长辈。她甚至自己亲口，在家人面前强调：「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我的确把最美好的十五年交给了这个家，交给了老石，我也的确青春的逝去、年华不再，这段婚姻也的确没能走到最后……但是我回顾这十五年，依旧是幸福的，快乐的，满足的，充实的……我不怪任何人，甚至不怪那个小姑娘，她也没错……」

        她听懂了侄儿话中的深意，无可奈何得叹息着捧起茶杯，品了一口，看川跃也跟着她捧起茶杯，乖乖饮了一口，这些习惯的小动作，似乎还是很多年前，那个跟在她后的小娃娃一样。她只能搓搓手，终于扮演起了她真正一直扮演的角色：母亲。

        背后，她哭过，甚至哭得很伤心，和一个普通的被背叛的妻子没什么区别，甚至看着那段视频呆呆出神过，胡乱得想象着那视频中丈夫在享受着的青春肉变成自己的。但是人前，即使只是在丈夫和女儿面前，她也必须要选择坚强和高贵起来，她能控制自己，她拒绝一个失败的怨妇，拒绝一个琐碎的弱者，拒绝哪怕在细节出的一丝一毫的焦虑或者委顿。她希望自己光彩照人，如同溪月湖的湖水一样宁静而祥和。

        「你叔叔的事……其实你……不用。」她是柳晨，石束安的前妻，她平静的劝，她知自己这个侄儿长大了，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但是听说你以前的一些不太好的朋友也在河西，你要回避……」

        「婶婶，我好的，爷爷也好的……」川跃这次似乎有些所答非所问。

        「你以前可以说自己年轻不懂事，现在却必须要懂事了。现在你叔叔的事情这样……你爷爷又不好。你是你们石家唯一的苗了……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风草动，婶婶是拿你一点没办法了……」

        「婶婶你放心吧，那里好的，在国外我还不是一个人住……我会照顾自己的。」川跃在柳晨面前，眼神中多了许多少有的诚挚。

        「你不要再和那些狐朋狗友们来往，来河西也好，这里安静些……」

        「有事多向领导和前辈们请教，年轻人太狂妄容易犯错误的……」

        「不要就知喝酒，要多喝茶，酒喝多了容易误事也伤……」

        她选择了离婚。

        「婶婶……我好的，我相信法律，相信叔叔。婶婶你也要相信我……」川跃说到这句「你也要相信我」的时候，眼中仿佛出某种光芒。

        「你在省局里工作也好的，你要安分一些，不要再和以前一样，让婶婶替你那些心了。」

        「你在念书时候……交女朋友了么？……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有合适的是要认真对待了……」

        「你给爷爷打过电话么？」她是柳晨，是史沅姝的爱媳，她必须要问到这个问题。

        「小跃，你住在单公寓里，住得惯么？」她是柳晨，是石川跃的婶娘，就应该先问基本生活。

        她其实知，这个孩子，曾经在以前，偷看过自己洗澡换衣服，不过她不是特别介意，这是青春期男生常见的一种好奇，甚至，也可以当成一种恭维和亲昵。自己的，能够给侄子带来遐想么？她有时偷偷想起来，竟然除了烦恼，也有一丝甜蜜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