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看着他，看着花灯从开始的摇摇晃晃到慢慢平稳游行，渐行渐远，去往远方。乐无异问百里屠苏要不要放灯，后者摇了摇，目送乐无异的花灯直到它消失在视野中。有些人的花灯会在半路上沉入河底，有些会被焚烧殆尽。但乐无异的花灯一定走得最远的那个，也许能够看到海平线上骤亮的耀眼太阳。

        乐无异抬起时看到百里屠苏也在看他。他能看出来他的隐忍和苦涩，以及他所不理解的，类似于望却更无私的东西。乐无异下意识觉得这是非常珍贵的情感，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用玉盏一滴不落保存下来。可惜下一刻百里屠苏就移开目光看向远方，只给乐无异留下模糊又懵懂的感受，回味无穷。

        和谐的安宁被一声凄惨的尖叫声打破。

        百里屠苏与乐无异对视一眼，率先冲向尖叫声的来源。他的速度相当之快，乐无异虽然有些吃力，但也用全力跟在百里屠苏的后面。周围的人们变得恐慌，开始四逃窜，使得这一切有了混乱的开端。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祸首的藏地。

        一只面目丑陋的小妖怪正一步步近一个浑颤抖花容失色的姑娘，在她看到不远向这边靠近　的两人时，更是声泪俱下，大喊救命。

        瞬息间百里屠苏已经抽出腰间佩剑，凛冽的锋芒在月亮下面也让人心生敬和惧。小妖怪也知柿子该拿的，这半路杀出来的定不是个好惹的主。它眼珠子一转，心思落到了慢一步过来的、气吁吁的乐无异上。因为躲避不及而被百里屠苏削下一手臂，来不及恼怒和惋惜就立刻朝乐无异跑回去。

        百里屠苏对待妖怪用一个“狠”字来形容在准确到位不过，岂会给它留下逃跑甚至是靠近乐无异的机会。小妖怪速度快，百里屠苏更胜他一筹。他们之间的距离被百里屠苏拿得分毫不差，足够他高高将剑举起，斩下妖怪颅。

        这妖怪看上去没多少修为，应该是年少无知被长安的喧哗引了过来。百里屠苏掉剑上黏糊糊的血，将它收回剑鞘中。年轻的姑娘朝他谢，估计是怕再有妖怪出现，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乐无异说百里屠苏你好厉害，语气是惊讶有带着点羡慕的。后者用很小的幅度点了点，想问乐无异还要不要继续逛。他们俩都不怕妖怪，也珍惜今日难得的时光，但眼看乐无异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一副昏昏睡的模样，百里屠苏顿了一下，说我们回去吧。

        月亮有退场的迹象，人们也终于不再动。他们今天终于有机会并肩走在长安的大街上，欢闹后的街说它一片狼藉都算过誉。乐无异虽然困，但思考依旧清醒，他开始回想今天晚上和百里屠苏在一起的事情，是令人开心的、留恋的一段最难的珍贵的时光。他偷偷瞄了一眼百里屠苏，想起河边他的目光凝重又深沉，一眼看不到底。

        百里屠苏也压制不下沸腾的思绪。他应该早日与乐无异坦白心意，只恐到时连朋友的关系都无法维持。他也用余光去看乐无异，今天晚上没有留在竹林练剑，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再长的街也有尽。百里屠苏用很小的声音喊了一声乐无异，后者捕捉到了这一细小的信息，主动停下脚步，说我在听，怎么啦。

        风下意识噤声，怕打扰他们之间的环境。黎明不声不响来到了这片土地，鱼肚白的天空上即将有鎏金的华彩绽放。百里屠苏缓缓张开双臂，将乐无异拥抱在怀抱里。他上有竹叶的清新也有人间的烟火气，乐无异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耳朵好，可能就不捉不到百里屠苏趴在他肩，说了一声“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