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着的人动了动，却也只是整个人更加蜷缩起来。

没来由地一阵烦躁涌上来，他暗骂了一句，伸踹上放在角落里的黑色箱台。在周围人转投来视线之前，斜过打开紧急通的门。

要不是她最近太过脆弱，他还真以为这位姐姐是个什么都进不了心的人。

盯了她几秒，方裕弯腰把她的手包放在她上。

他没有穿外套，只能暂时拿这帮她遮挡一下。

“没有，”兰杉的声音比往常沙哑得多，声线却是稳的，“这次吐得有点厉害。”

和在吧台周围的几个熟客打了声招呼，方裕绕过吧台，拨开人群走了两步，却又折回来。

几乎没有犹豫地，他从大理石桌面上拿起那个深绿色的手包，转离开。

兰杉在膳食纤维经常去的那几个地方，他都熟记在心。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兰杉红的双眼，愣了一瞬。

说完，他又朝刚刚的那个方向挑起下巴：“那个位置多留意些。”

等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人离开，方裕才抬脚走过去，用干净的鞋背轻抵了两下兰杉的小。

兰杉的手包还放在吧台桌上，旁边的酒杯里还剩了一点底。

明知故问。

迎合市场的口味，重新调整了一遍。这也是膳食纤维除了环境以外，最引顾客的地方。

门在后自动合上的同时，方裕也看到了那个正蹲在女卫生间外角落里的女人。原本张扬的红色丝绒短裙隐匿在昏暗中，只能刚刚好遮住凹凸有致的曲线。

方裕从她的手包里找出面巾纸，递给她：“鼻涕衣服上了？还是……”

把积压的单子完大半，方裕再回时，原本坐着玩手机的人已经没了影。

说话的语气却和眼底的暗涌截然相反：“包和酒就放那儿，一个人在这儿emo这么久，就不怕我店里有人给你下药？”

短暂的沉默后，依旧是方裕先开口：“为什么不和姜可笙说？”

影视这一行的，作息不规律，多少都沾点胃病。她最近刚换到一台，压力很大，周围的言蜚语也多。

一个个地找过去，却都没见到人影。

直起，方裕无声地叹了口气，然而还是嗤笑了一声：“姐姐，你这两天一小吐，三天一大吐，就不怕别人多想？”

兰杉将面巾纸对折，擤着鼻涕，没有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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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左右仔细观察兰杉一遍，他又不死心地伸手用食*指直接敲敲她的。

见她没有动静，方裕抿起嘴。

只要人一焦虑，不仅饭吃不下，吃下的还都得吐出来。

展开的面巾纸挡住她大半张脸，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轻易地让方裕手指动了一下。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哭了？”

刚敲了两下的手被打掉，兰杉一只手抬起，却依旧埋着：“帮我拿张纸。”

“喝多了？”尾音习惯地上挑，玩世不恭的语气光是听起来就很招欠。

厚重的门隔绝了大分噪音，方裕远远地看了她两秒，扯扯嘴角。

不自觉地皱起眉，方裕拍拍旁边的调酒助理：“你盯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高瘦的影在昏暗中不停地穿梭着，脑后扎起的金色小揪，随方裕的动作来回乱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