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很庆幸自己换了衣裳。

“四姐姐。”

荣成田一青莲色圆领锦袍，面上一派严肃，一双眼紧紧盯着棋盘，阿凝来了给他行礼，他也不抬，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六妹妹。”

阿凝心就那么了一下，只觉得……世上再没有人比祈王殿下更适合白衣云纹了，这一笑，瞧得人心神都要飞了。

阿凝心，不论外表如何，自己内心还真就是个俗人。

荣宛今日竟也是一盛装，比廊外的海棠花还要艳。一立领的刺绣碧霞罗裙，好巧不巧，穿的正是阿凝刚换下的绿色。

后面的锦珠又小声问：“不是说四姑娘脖子上的伤已经好了么？怎么还整日里穿着立领的衣裳？现在也快夏天了，她也受得住。”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四姑娘是郑王的救命恩人，她只要再努力一把，只怕就能入主郑王府了，哪里还别的什么。”锦环又。

二人心照不宣，面上有礼给下人们看看就成。

阿凝一顿，“她不会犯这样的蠢吧？”自己的名节不要了么？

她从未忘记上次绑架中毒的事情，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不计较。诚然，荣宛不是主谋，她原本对她没太多厌恶，可瞧着她如今混得风生水起，这份小小的厌恶就莫名增大了。

来得更让她开心。

刚绕出游廊，就有前院的小厮来报，说是祈王殿下来府里了，如今就在瑞和堂和东临侯下棋呢。

“谁知？说不定是想时时提醒郑王殿下那伤，好博得他的可怜？”锦环语气里的不屑愈发明显。

上个月南边的商行出了些岔子，殿下亲自去了江南一

收拾妥当后，她带着锦珠锦环出门，走到一游廊时，忽然看到另一边月亮门走出来的荣宛。

唔……忽然想到她也是去赴祈王殿下的约。不过她是去学画的，当然名正言顺。

瑞和堂是前院接待贵客的花厅，东临侯荣成田和赵琰相对而坐，中间的棋局已呈刀兵对峙之势，不论白子黑子，都是步步惊心，稍有差池便会落入下乘。

立在赵琰后的陆青山，看见殿下方才那个极尽蛊惑的笑容，又想到殿下之前一整日都森冷的神情，看向阿凝的目光就添了许多感激，简直像是看见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这倒是稀奇了，坊间传闻祈王殿下一向深居简出，又高风亮节，不慕权势，很少与京中勋贵来往。阿凝和他学画也有好些日子了，这还是他一回来东临侯府。

相比之下，祈王殿下就从容闲适得多。他今日亦是一雪白锦袍，袖口和襟口的夔龙云气纹致华美，缎面上亦有舒卷缥缈的云暗纹，坐在那里偏朝她笑了一下，手肘随意放在桌上，手腕抬起，修长的指尖着一枚雪白的棋子。

待荣宛离开后，锦环抿抿，忍不住：“四姑娘最近经常出门，每回都神神秘秘的。听说，好像……好像她是赴郑王殿下的约。”

“行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何必去眼红别人。”阿凝说着，抬继续朝前走。此刻她虽然脸上也平静，可心里也有点不得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