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的第二肋骨吗？一定要贴着那肋骨，听说那样是最疼的，每一针落下，就像透过肤刺在了心上。此后，你的名字便落在他的口，隔着薄薄的一层肤与他的心脏一同动，如有呼，似有脉搏。他呼的每一口空气、鼓动的每一次心都要提醒他，他属于你。

        看到他们了不起的摄政王、他们奉为救世主的上将，不过是你的一条狗。

        托西纳没有抬，你无从看到那双绿眼睛此刻是否一如之前明亮，他只是用很轻的声音：

        “Letiana，s（安娜的）。”他轻声重复着你刻在他后颈的字，问你：“这是给他的吗？”

        “怎么生存，怎么取悦人，怎么遵循望……”

        “不。”托西纳突然极为肯定地摇了摇：“他用画告诉我，他来自里奇。”

        “所以如果魅魔也有国家之分的话，你是里奇人，今天那只魅魔是贝拉琴人。”

        “我记得……是我的父母……”托西纳的语调有一瞬间的眷恋，但旋即又归于茫然：“可我想不起，他们是什么样子了。”

        你的手一顿：“不，我会留在他的脖子前面。”

        “有区别吗？”你问他。

        你仔细思考着这几个图样的代表意义，手上也没有停下。一时间，空气安静了下来，你只能听到他压抑着疼痛的重呼声愈发清晰。

        每一个位置都很合适，但每一个位置又都不够合适。你甚至想，干脆在他上哪里都写上你的名字吧？可以不用针，也可以不用笔，只要一只鲜红的彩，他上可以无不是你的标记。

        “我想，前面和后面，会需要再加些字。比如……”

        你不喜欢争风吃醋的物，但不知为何，此刻的你并没有和先前一样感到不耐与失望。你想，这可能是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疼。

        托西纳的指甲无意识扣刮着地面，认真在回忆的模样：“是的吧……我在黑暗里睁开眼……有黑影靠近我……他们教我很多东西……”

        “那你在哪里诞生？里奇吗？”

        你的思绪豁然贯通。

        大内侧吗？每一次掰开他的，你都会能看清楚他最私密的地方独属于你的记号。每一次肤的接，每一点升高的温，每一声压抑的息，都会化成透明黏腻的，与你的手指一同舐那块感肌肤上的黑色印记。

        “你是怎么识字的？”你边落针边问他。

        “是谁教你的？别的魅魔吗？”你问。

        生于水中的，将毕生渴求足以将他溺亡的海。

        最后几个字，轻到几不可闻。

        哪怕挖掉他的鳃，刮掉他的鳞，抽走他的髓，赋予他以翼。

        标记。

        “I，m　Letiana，s　dog。”

        针尖慢条斯理品尝着战栗的肤，刺入墨水作为离开时的奖励，从撩开的碎发往下，逐渐组成完整的词汇。

        “给他的，您可以用针刺在我的上。”

        可是为什么要从里奇逃跑呢，就算是白帐子，对一只魅魔来说应该也……

        最后一针落下，你收好银针盖上盒子，托西纳仍旧在地上坐着没有动。他的低垂着，汗的黑发一绺绺垂落下来，弯曲的发尾浸着汗水。你垂眼看他，俯视的角度更显他五官线条凌厉分明，宛若行走于世的战神塑像，可垂落的颅与滴落的汗水又叫你想起暴雨中濒死的祭品。

        那双燃烧着悲愤与绝望的秀丽双眼突兀出现在你脑海里，你的呼一滞，忽然发现了违和的地方。

        里奇……逃跑……他是从里奇锯掉双角装成人的样子逃到贝拉琴的？然后被骗进了迪拉克的私盐工坊，又因为漂亮被迪拉克看上，最后由于某些原因被迪拉克故意剪了丢到隶市场好让他生不如死？

        托西纳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尽细小的汗珠不断从他的肤上冒出：“一直……就认识。”

        “他画的很潦草，我没能完全看懂。但他画了里奇的巨蟒标志、白色的帐子、对角举起的刀、逃跑的人，还有迪拉克的私盐工坊，最后才是隶市场的笼子。”

        “如果是他的话，我不会这么写。”你说。

        标记？

        你想了很久。

置吗？”

        “给我的，我会自己用刀刻在心上。”

        针刺入肤，尚且能勉强维持语调的平稳，刀落在心上，就只能剩了不见血的致命伤。颤抖着直面绝望的声音，像是死囚在铡刀落下前的最后一口气，提不上，恐铡刀不知何时落地，却也咽不下，怕再也没有下一次呼。

        你用脚尖勾起他的下巴，于是他终于抬看你，用那张和斯多姆一模一样的英俊面孔，用那双与斯多姆截然不同的氤氲双眼。

        你真的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思考一件哪怕有了完美方案也本不会有机会去实现的事。

        落下的针尖顿了顿，又重新有规律地填充下半图案。

        要在他的脖子上，在结靠边一点的位置，竖着刺下来。像狗脖子上的主人名牌和商品上写着的标签，在最醒目的位置，让所有人都能一眼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