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又轻又柔，循循善诱的为他编制出了美丽的画卷，他听着心里就浮现出了渺远记忆中的热闹，火树银花里，天地不夜，灯火通明欢笑彻夜，来来往往香衣鬓影，他拉着记忆里那人的手，带她逛庙会，买糖葫芦。

不可能。

毕竟不是每个人，如他一般，固执死板的可怜。

说罢，拂袖而去，径自去冷水沐浴。他的呼微微急促起来，很快又安静了下去。

“冤家…”她哭的差不多叹一声，起来追上荣凤卿，红着眼儿赌气：“王爷您请站住了！”

他想，他应该与傻好好谈谈，叫她莫要对着自己萌动春心了。

“除夕夜热闹过了，咱们到了八宝荷包的元旦，穿着崭新和衣裳，夜里咱们一起坐着喝茶猜闷儿。过完元旦盼元宵，虽然不能出府，叫侍卫们去买些羊角灯鱼骨灯戳纱灯料丝灯，挂满院子，我与你偷偷摘了眼罩，看庭院灯火通明。你嫌无趣我就站庭中给你唱戏，京评梆曲我会的多，一年翻不重。这不又熬到了十四，三日金吾不禁，多少热闹，我叫侍卫们买新鲜花样进来解闷，你看看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是不是？”

水眉压抑着心里难受，声音闷闷的转就跑：

她的气是荣凤卿是料到的，他沉默的停下脚步，任由她发脾气。

“别泉水洗澡了，一池子冷泉都给糟蹋完了。不要命了，大冬天的泡冷水里，显摆王爷您不是女人不疼是吧。”

他心里的画，和他隔着眼罩的这个眼前少女，隐约有着一样的轮廓。

毕竟，这是注定无果的。

“我去给您烧水！您泡个热乎的！”

那话里的情意，他依稀能感知些许。

他怕自己产生了幻觉，误把眼前少女当了记忆中的她。

现在这记忆的色彩一点点重新映入画中，眉眼明晰了起来，朱艳丽了起来，她子慢慢抽长苗条，雪白腰间胎记越来越明显，恰似雪里梅花……

他心里一阵发紧。

水眉愣愣的看着他，眼底泪光更深了。她抱着荣凤卿盖的薄薄被子，把埋起来，呜咽起来。

他的眉儿已经死了，如何会到这里？

但是她不是死了丈夫吗？

但转念一想，他又何必劝她？她最是狡黠妩媚不讲理的，又被她骂自己自作多情，岂不是难堪？

荣凤卿皱眉，按世间理女子应该从一而终，就如同他认定了眉儿一般，无论生死，这辈子就是了。但是他毕竟看的淡漠，若她真的想寻第二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儿哄劝：

“无聊。”

荣凤卿不动声色，干涸的薄紧抿，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她恨他是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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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凤卿愣愣的站在那里，表情变了又变，他感觉这个傻对他过于好了，好到他都误会她对自己有意思。

记忆里那小影本来是越来越淡了的，恰似画入水，水里氤氲出颜色漾如霞光，他记得有一个人对他来说如珍宝，时间就了记忆生了花，越发的虚幻美好，他却忘却了记忆本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