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剖了多少……”
格雷特装没听到。他继续一段一段解剖下去，剖一段，讲一段：
图谱面前川流不息。格雷特分明看见，有几个牧师治一个人就过来看一眼，治两个人，又过来看一眼……
片刻，埃尔文长老轻轻吁一口气：
格雷特微笑。原来治疗术效果提高并不是他的幻觉，原来熟悉人体解剖结构，确实有助于治疗！
“咳，既然没问题了，那就照着格雷特说的做吧。”埃尔文长老开口缓和气氛。他笑眯眯的走近几步，看向横躺在解剖桌上，五脏六腑都被切开的尸体：
“胃部没有明显异常。”
很快，就有惊喜的呼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具流浪汉的尸体再三鞠躬。
“小肠形态正常，没有充血，没有炎症。”
周围响起一阵轻轻的应和，如轻风拂过水面。格雷特直起腰身，这才从小约翰手里接过手术刀，一刀剖了下去：
“肝脏……胆囊……脾脏……肾脏……”
“小格雷特，你太棒了！”
很快，轻症区通向重症区的门口，就竖起了一个大架子。简明易懂的解剖图贴在上面，任何人都能看见。
“至少节省了三成！”
――哪怕没有正常死亡的尸体做对比，受侵害的部位和上面正常的肠道外观不同，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这么大的疫情下，治疗术能节省一分，就节省一分！
“才十六岁……”
“大家都看到了，乙状结肠的位置，是在人体的左下腹。所以治疗的时候，让治疗术集中在这个部位，才能得到最大的效果。――还有问题吗？”
“四成也可以！不要直愣愣往里扔，想想刚才看到的，那根肠子的样子！”
质疑的那个人不吭声了。周围的牧师们轻轻地骚动了一下，有人交头接耳：
“降结肠外观正常。”
“解剖尸体有很多步骤，时间紧迫，我们就先看内脏吧。――这次瘟疫，病人的主要症状是腹泻，那么，我们就先看胃肠。”
“盲肠无异状。”
“乙状结肠……嗯，大家仔细看，乙状结肠这里有明显的出血，还有脓液，和患者排出的粪便形态一致……”
“升结肠无异状。”
照明术光华幽幽。格雷特手中解剖刀、解剖剪、组织镊，一样一样器械上下翻飞，有条不紊。整个侧殿里鸦雀无声，看着格雷特举起一件脏器，向外展示：
人群里有人喊出疑问。格雷特手上不停，头也不回：
“你见多了你也知道。――等这里忙完了，你可以去找一具正常死亡的尸体，我剖给你看，告诉你到底哪里不一样。”
就连最早开口的艾肯牧师，也躲闪着众人的目光，低头不语。
“你们也要记住。”
“所以，这个病主要损害的，是乙状结肠部分。”一个个脏器展示完毕，又一件件放回原位，格雷特双手平举胸前，扬声下了定论：
“呃……”
“治疗术的效果好了不少！”
“哎，你怎么知道？”
“小格雷特啊，我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容易忘记。哪一段肠子在什么地方，治疗术应该往哪里扔，你画张图出来，让大家都能看见好不好？”
一片安静。疾病因何而来，治疗术该怎么释放，从来都是各家有各家的说法。然而尸体明晃晃摊在桌上，肿胀出血的肠道展示在众人面前，这样的证据，无可辩驳。
“当然没问题！”
“据说还是个法师……死灵法师吧？”
格雷特欠身施礼。
“是的，我这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