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抽出被人紧紧拉住的手，宽地拍了拍她的肩。她的声音很平静：“五姐，已经到了现在，就不要再想别的了。”

“她不能女子打扮，怪谁？”

谁都知这只是个借口。太子殿下的生辰只剩五天，哪朝哪代哪国的太子，庆贺生辰竟然这般寒酸？

听裴沐这样抱怨，她抿一笑，轻声：“阿沐是从来没过女子打扮，才会这样觉得。真要论起来，当然是剑更难。”

北齐的殿，兴建也有一百余年了，其中种种陈设，虽然每年都有加减，大致却是不变。再被凄艳夕晖一照，看起来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姜滟云将自己的裙摆攥得变形。半晌，她回说：“阿沐，等一等还是我去吧。三姐的仇不是你一人的，我不能就在一边等……”

五姐给她捧着铜镜，神色沉静。这段时日以来，她消瘦不少，目光却更明亮，将以前的憨都洗去，只剩坚定。

姜月章看了一眼前人匆匆的场景，回命令。

“阿沐，你说……今晚会顺利吗？”姜滟云喃喃。

“我不添乱。”她咬牙，“阿沐，大哥，你们保重。”

何况，太子早就向皇帝上奏过，提议说为了恤百姓、爱惜物力，他的生辰不要大大办，而皇帝也准了。

九华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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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滟云知这位大哥就是这么个冷情刻薄子，并不计较，只又回望着前忙碌的景象。

裴沐站在一旁，整理衣裙，又对着镜子摆弄上的钗环。她生涩地弄了半天，那金钗还是歪的，她不由抱怨：“这女子梳妆，怎么比练剑还累。”

她一袭浅粉色女子装，装饰俱全，耳边缀着两粒明珠，腰间还插了一柄绢扇，正是中贵女的打扮。

士族官员们面面相觑，心中都充满愤怒，但这愤怒又带着三分心虚。因为陛下“龙欠安”，两月多都没上朝，政令只从后的寝殿发出……谁知皇帝究竟如何了？

皇帝下令，十一月初三，在九华殿设宴，五品及以上的官员，不得缺席。

这得有七十余人了。

尤其是改革派的官员，他们与宇文恺水火不容，更是紧张。

姜月章轻哼一声，走过来，自然而然为裴沐理好了上装饰。他的视力已经与常人仿佛，只略差一些，对细节还是模糊，但要细细给心上人装扮，还是足以到。

裴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姜公子开口。

还是宇文恺如愿以偿。

“……一切都按我的吩咐行事，听到没有？”

他到底要什么？

宇文恺大大咧咧上来，说要太子办宴席，就办？还要将百官都请进里？

“知了，哥哥，你都反复说了十多次了。”

“说什么笑话。”他沉下脸，那天生的阴郁冷漠便再也不能掩饰，“五妹，不准添乱。要是你这么沉不住气，我就将你扔出去，你干脆看也别看。”

一番抗争后……

裴沐也望过去。

姜滟云着拳，深深呼。

各家各回去之后如何反应，不得而知，但在十一月初三这一天……

透过垂落的竹帘，夕阳之色落入殿内，将无数陈旧又华贵的装扮照得金碧辉煌，却又带了沉沉暮气，像血色侵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