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过权力的滋味就回不去了，因为你知自己手里的力量能去多少事情。

他没有抬，哑着嗓子：“我究竟该为了你说的话高兴，还是难过。听上去，你好像很爱我一样，我从没奢求过这个，可是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不愿意为了我妥协更多？”

“阿沐，我真不知……”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掌这黑旋涡一般的力量的过程，通常被人们称作“滋味”。

这个一戎装的男人趴在她膝盖上，呼也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她肌肤上。一起一伏，仿佛海浪平缓的梦；这一刻的平缓，背地里的惊涛。

呵……权力。

但摄政王蓦地发出一声冷笑。

看着看着，他有些失神。

他抬起，接着站起，由仰视转为俯视。阴影瞬间就笼罩了他；分明是正常的光影变换，但他的神情也像整个被暗影侵蚀。

“而且，”他接替她说下去，音色冰冷如冰棱撞击，“你即便退位，手里也还有力量。修士同盟支持你，所以你还能再一些事。是啊，你就是这样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皇帝。”

“我只是想要你活着，我的要求……很过分么？”

他走过这座古老而庞大的廷，一路上遇到的工匠向他行礼、卫兵向他行礼，那些旧日的服侍皇家的人们，大半也在急不可耐地讨好他，又生怕显得太过急切而惹了他的厌。

他回过，略撑起帽檐，仰看向塔。

他大步星地离开。

裴沐有些无奈：“我不会上就死的……而且，如果不能时常见到你，活四年和活十年有什么区别？”

他

“陛下，恕臣告退。”

他要的不多。很久以前开始，他要的就很少。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除了耀眼的阳光和看惯的旧式建筑以外，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好像又能够通过这片静默的建筑，看见他想看的那个人。

方才的温馨情意倏然蒸发，只剩了炎热的风兀自转。

摄政王摘下挂在一边的帽子，猛地扣在上，再压低帽檐将眼神遮挡大半。

他低下了。

“可那样你活不了多久。”摄政王固执起来，“我要你活着。就算你不在我眼前，就算我不能陪你，我也要你活着。”

个落民间的郡主，然后我们结婚，我陪你住在永康城。”

……

小皇帝哪里是受气的子，登时不快地拧起了眉：“皇叔！”

而他……

等他重新迈开步伐，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

裴沐盯着他的背影。她发现在他即将走出门外时，他的背影顿了顿，似乎在等待一声挽回。

走出塔楼的那一刻，摄政王停下脚步。

――超然的平静。

在这片灼热的沉默里，他终究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不过分。过分的是我。”她叹了口气，“是我想要的太多，不仅想要活着，还想一直跟你在一起，而且……”

“……原来也不是不会哄人。”他喃喃一句，指尖划过自己的心口，咙里闷出一声笑，“倔强的样子也很可爱。”

人人都知他即将入主明珠。那奢华的大殿都要依照他的喜好来更改。

字字句句，充满讥讽。

他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