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陛下，不必了。”茂竹咬紧牙关，与他一的骁骑营士兵都眼光，在雨夜里铮铮发亮。燕珩顿了顿，默不作声地收回去，低声与茂竹：“待会，手脚利落些。”

大喊发现了蹄印记，甘遂忍不住瞥燕珩一眼，后者平心静气，已经勒转缰绳，“将军莫要惊奇，像我这样走在钢丝上的人，最忍受不了被人怀疑有二心，将军在景国陛下说一句不对，我就死无葬之地，我当然要尽心尽力。待会抓人我也是全力以赴。唯一的要求是，若是截住了，万不能贸然动武，皇后毕竟是景国的郡主。”

阿桃等人确如燕珩猜测的，沿着河往北面去。东都北城因为还有大片房屋没有修复，人烟稀少，几人寻到一僻静地方换了衣服，趁乱出了城门，一路拍疾行还算顺利，到了一岔路口，一南一北就该分手了。

嘉宁那条紧挨着山坡，透过树木间能看到山坡下的景色，疾命奔跑时，忽然漆黑深林里蹿出一红光，坐骑一惊，长叫撕叫，扬起前蹄整个竖起来，将背上的两人全抖了下去。

“啊——”

于是，脚步不歇，两匹两条山路刹那间分开，一个往上京，一个往临安。

燕珩松了口气，跟随大队往前走，余光瞄见茂竹红的半边脸，从袖间拿出一张手绢递给他，“。”

“阿翦…”嘉宁艰难地唤了一声。

这个念刚起，她的子一顿，被人拽住了手腕。

拾夏抱着阿桃的腰，压抑的嗓子在风雨中发颤，“公主，你保重啊。”

可惜兰翦准备的四匹，两匹空放走南行制造假象，他们骑剩下的两匹。

嘉宁还来不及喊救命，横七竖八树丫杂草四面八方插来，條地往下坠，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当下嘉宁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阿翦！”嘉宁又叫了他一句，然后泪花就止不住了，扑簌簌地往下掉。山下火光越来越近，人影攒动，蹄如鼓。

“这是自然。”甘遂应下来，他当然不会看中元桃，只是看中景帝的面子。

“行！”

那时，她想死却不能死，如今不想死就却又…

“唔！”兰翦讲不出话来，只能怪异地回应了她一声。

茂竹将脸颊上的雨水一抹，短促有力地点了点。

兰翦紧锁眉，将嘴咬出了血，拼尽上所有

“我先带拾夏走，等找到了落脚地，再送她去临安。”阿桃伏在背上如说，嘉宁思忖一瞬，也不糊，当下拍板。

嘉宁重重摔在一崖坡上，她仰起脖子，只见兰翦趴在她上，一手抓住树干，一手拽着自己。

兰翦的心好似被什么紧紧掐住，犹记得他们刚被掳到上京时，还记得嘉宁第一次被人践踏后自杀未遂时，她伏在兰翦的肩也是这么抖动着嘴，说：“我想死。”

嘉宁懂得，是追兵赶上来了，她哽咽了片刻，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兰翦，太多话语太多不甘卡在咙里说不出来，只能干干地颤动嘴，抽泣地诉：“我，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