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世上更有谁，能有这样与他心灵相通的默契？

白妗没给他机会，贴地叩拜，鹅黄色的裙摆散开，如春花初绽。

如此缜密的语序，天子脚下也临危不乱的气度，便是朝廷命妇也少有。

相里昀也些微诧异。

对啊对啊陛下！小臣说的就是这个女的，你把她赐给我就完事了啊！

“宣和三年春，沈大人的学生们来拜访老师，正好看见庭院里种满了百花，心中向往不已，便请求老师聊赠一枝，带回家中，以玉瓶悉心温养。”

这下，场上许多人都被勾起了兴致，说起花，却不说养花，到底搞什么名堂？

陛下却皱眉：“可朕金口玉言，既已应下，又怎能临时反悔？”

之后点出白妗份，陛下骑虎难下，便是一时照顾太子的面子糊过去，事后，也极有可能应承此事。

故意不提白妗之名，引得陛下先应允了他。

“说下去。”

学生问先生，怎样才肯赠花给他。先生一指花苞。说，若它肯为你而绽，吾便甘心赠你。如何？”

她话音一落，满座皆静，

只闻少女柔美清甜的声音，轻缓地淌在殿内：

都知沈老爱花如痴，没曾想吝惜至此！

冰雪聪明，不过如此。

“听起来倒有意思。”

姜与倦终于大叹。

他附耳时只说了三个字――，是花名谑称，亦是书名。

陛下看了太子一眼，见他独自饮酒好似心不在焉，略略按下疑惑，只：

“婢听说，已经致仕的前礼尚书沈大人酷爱养花，世人美称其‘悯花友’。

“天下间的子民，正是因陛下悉心爱护，才能百草丰茂，开花结果，绵延不断呀。”

“哪知沈先生说，吾种花一季，养花一季，赏花一季，落花又一季。汝为吾之爱徒，花为吾之趣致。若吾随手折赠，负汝，负己，亦负生灵！

毕竟所有人看来，那只是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一张古板严肃的学究脸，没想到沈大人私下有这样的反差，都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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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妗点了点：“婢要说的却非养花，而是一桩趣事。”

少女继续说：

言下之意，有人伸长了手，要来摘您花园中的花，您是要亲自帮他摘下，递给他么？

更著书，其中佳句广为传：‘初雨歇，洗出碧罗天。扦插一品红，盆茶不移。三月抱瓮来，南墙重砌，气候远仄分。’可见大人爱花之甚。”

初还听得悠然，慢慢地，琢磨出不对了。

花应时而开，要它立刻应人绽放，是要人用哄的，还是吓的？岂不强人所难？

他本可以直接出面，强横地回绝，宣告她的主权。可那样防不了相里昀的狼子野心。

此人有备而来，心知白妗乃东侍女。

相里昀急附和，眉都快飞起来了。

她缓缓说：“陛下，请允许婢为您讲一个故事。”

皇后：“嗯，此句本也听过，倒是极有窍用，活了本不少花植呢。”

不过片刻，她便全然意会。

皇后笑对陛下：

她语气温柔，毫无讽刺意味，十分熨帖。

他是来讨美人的，不是来打擂台的啊？

倒是花样百出，什么时候，毓明边有这样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