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他一手慢慢垂下床边，手机落在地，另一手的手背压住眉眼，曲起左，整个人浸入晦暗的消沉里。

似有冰针扎破血，刺痛神经，寒意汇聚心口，引得心脏瑟缩骤痛。

“付烬，你怎么进来不敲门，站这么久也不吭声，”钟远萤心情太好，很快忽略这些小事，起来转看向他，晃动十手指，笑着问，“怎么样，好不好看？”

――嗯，就那样的。

林辰彦看见消息，忙里抽空回：“真的？你听谁说。”

钟远萤弯哼歌，笨拙地涂完指甲油，再一抬，看见镜子里的人，吓了一。

冬日的冷风夹杂阴雨刺寒，他仍清楚记得那天站在后门，听到这句问话，心脏骤紧的感觉。

――你真的不喜欢付烬？

但最终到来，她喜欢的是别人，那个他无法成为的别人。

好看，好看得刺眼。

――

也有想过，一直守在她边，等待着她能有喜欢上他的一日。

他要被抛弃了。

虽然付菱青教过她怎么使用，但她上起手来仍旧生涩，动作小心翼翼，直接放弃刷睫画眼线这种容易翻车的步骤，折腾大半天，好在效果不错。

像巨型炭火扔入水中，群里瞬间沸腾，包表情刷满天，其中夹杂着不要透给女生的消息。

几乎能想象到结局，林辰彦眼里惊艳，倾心告白，钟远萤欣然接受，眼中有他。

付烬咬紧牙关，无数遍警告自己冷静，压制所有情绪，在看到她艳如桃花，心打扮心情愉悦地去见那个人。

寂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一声低低的自嘲。

钟远萤不知今天的安排，只想着成年的这一天，一定要好好打扮。

那天应该是有降温的，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背脊这么冰冷，连骨里都生了寒霜。

“夏婉婉说的，钟远萤亲口承认喜欢你。”

钟远萤低开始涂车厘子颜色的指甲油。

为了制造惊喜，只在男生群里进行讨论。

不要，我姐这里有几个香薰蜡烛。”

厚重的窗帘遮挡光线，偌大的房间昏暗如夜，只有床亮着手机屏幕的光，床上躺着形颀长的少年。

“彦哥别紧张，我听说钟远萤也喜欢你，这事一定能成。”

总觉得成年这天有着特殊意义，和其他的日子不一样，所以也想让自己更不一样。

她打开化妆木匣子，里面一整套的化妆品是付菱青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付烬再也克制不住，几年来积压的情绪终于决堤，以覆灭之势倾泻而出。

林辰彦最亲近的朋友都知他暗恋钟远萤，他明白她不想受这些事情所扰，于是一直藏着掖着，等到毕业才表白。

她换上的连衣裙，以白色为底，收腰分是桃花图样，以此上下渐变淡粉色，一字肩出凹凸致的锁骨，口有浅浅一颗小痣，衬得肤白皙。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不喜欢付烬这样的，那喜欢班长林辰彦那样的吗？

众人似乎都能联想到场景和结局，觉得万无一失，只是他们忘了，男生群里还有一个毫无存在感，从未冒过泡的人――付烬。

“大白天搞什么蜡烛......”

他有想过，自己藏好心意，和她永远像之前那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