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至今也忘不了那个场景，点点滴滴像是刻进脑子里。

“高兴？”元珣眯起眼眸。

他一只手提着废帝的脑袋，一只手握着沾血的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阴郁的脸上出久违的笑。

“阿姐，想什么呢？”

可当阿珣如神兵天降出现时，她再也压抑不住心的苦楚，如释重负的痛哭了一场。

紫宸内，长公主笑着说起昨日狩猎的趣事。

***

说起小姑娘，长公主笑眉笑眼的调侃了元珣两句，见他一向不喜形于色的脸上出一丝窘迫的神色，长公主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欣——

总算在阿珣的上看到几分常人所有的情绪了！

司空曙将那帕子整齐叠好，仔细收进了袖口。

“惯会哄我。”长公主忍不住笑了下，又乜了他一眼，“不过哄我有什么用，你该去哄你后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们，去哄那个你另眼相待的小姑娘。”

等说累了，她喝了口茶嗓子，又，“话说回来，我入的时候遇到了子言，便拿了条鹿给他。唉，你说他这个人呐，是不是成了紫袍大官，人就变得古板规矩起来？就门口碰到的那么一会儿工夫，他足足跟我说了四五句多谢！从前都没这么客气的。”

等到自己被前朝废帝强行纳入后，阿珣变得愈发阴郁，眉目间都透着冷的戾气，像是将他自己封闭在一个坚冰冷的壳子里。

被嫡母羞辱磋磨时，她没这样哭过；被废帝强/暴时，她没这样哭过；喝下堕/胎药血满裙时，她也没这样哭过。

他目光灼灼，笑的放肆癫狂，“阿姐，他们都死了，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长公主连忙挤出笑来，“没，没什么，姐姐是在高兴。”

长公主丢给他一个“你骗鬼咧”的眼神，“那你现在不是闲着？”

元珣一怔

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刀，砍向了那些曾经欺辱过他们的人……

金赤色的阳光斜斜的照着，门之下，他高大的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长公主轻声，“是啊，想到阿珣你总算找到了一个喜欢的小姑娘，阿姐就高兴的不得了，梦都能笑醒。”

当时，她是什么反应来着？

“魏紫。”她最喜爱的花。

哭自己，也是哭阿珣，更是哭过往的一切苦痛悲哀……

直到五年前，那个金菊盛开的秋日，他手持一把冷刀，领着千军万一齐杀进了皇城。

“啊。”长公主一怔，堪堪回过神来，就对上元珣关切询问的眼神。

元珣，“……最近忙着政务。”

元珣盘坐在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嗓音慵懒，“他……呵，别扭死了。”

元珣，“阿姐你来了，我就算再忙，也不敢怠慢的。”

的。”

阿珣一银色盔甲，盔上、铠甲上、脸上、手上，全是殷红黏腻的血。

小厮见状，心里暗自嘀咕，大人真是奇怪，殿下给他帕子是要叫他汗的，他倒好，非但没汗，还跟什么宝贝似的好好收了起来。

自从幼年亲眼目睹母亲中毒惨死的景象后，阿珣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哦对，她坐到地上大哭了起来，哭到歇斯底里，哭到快要断气。

她刚才那副神情，可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走吧。”司空曙淡声说，利落的翻上。

“你还好意思说他别扭，我看你才别扭，这些日子你都忙什么呢，又不去后了？”长公主拧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