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要不得，要不得。

窦贵生急了，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揪住她的手腕，令人原地转了个圈儿。他捉住迷迷瞪瞪的鹿白，俯下子跟她对视：“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沾沾自喜。你看看，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这反咬一口的嘴脸，简直学到了本质，学到了髓，不愧是他呕心沥血教出来的学生。

窦贵生想抬手默默她的脑袋，手伸了一半，顿觉颇为尴尬，又连忙收了回来。今非昔比，对面这个可不是傻子，不是他没脑的对食，不是莫啼院的小小女官，而是一统江山、肩负重担的女皇接班人了。

鹿白沉浸在绝望的悲伤中，匆匆往外跑，压不理他。

现在呢，这又是在什么？菩萨知了，不得怪罪到他上？怪罪他倒是无所谓，地动的事儿再来第二次可怎么办？

也就只有她抛弃他的份儿了。

“可我……我想不通，为什么我要是最小的那个？为什么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放弃皇位，所有担子就要落到我上？为什么他们可以想跟谁成亲就跟谁成亲，想什么就什么，受折磨的就合该是我？就因为我生得晚几年吗？就因为他们对我好吗？我真的想不通。”

众人只知有个庆喜皇女，并不知我姓甚名谁，更不知皇位最终要落到我的上。”

“我娘本意是要四哥继位，那时二姐还没出嫁，两人争皇位争得厉害，我娘便叫四哥上战场。只有立了重大功勋，才能越过前一位继承人夺得皇位。二姐气不过，跟我娘大吵一架，可刚吵完就传来四哥的死讯。之后她就走了，去了栗赫，再也不回来了。”

鹿白见他这幅德行，干脆放声大哭：“呜呜……为什么！”

“我爹说，皇室花钱养我，叫我衣食无忧，现在是该尽义务的时候了，天底下哪有只吃饭不干活的美事儿呢！”她的声音渐渐低哑，染上了哭腔，“可为什么皇位和你不能兼得？试问谁不想得到美事儿？我就想，我就想跟你成亲，我想得可美了……”

“我再问一遍，当初的话你都记不得了？”

这么金贵的脑袋，轻易可摸不得。

鹿白：“我都被人抛弃了，还当初呢，好意思提当初吗？”

窦贵生拉下脸：“别装傻，给我想，就站这儿想，想出来再走。”

鹿白见他背手而立，不言不语，半天了屁都不放一个，不禁又是悲从中来，痛由心生。

“也罢，你也不信我，我走就是。”她耷拉着肩膀，边哭边拖着两条往外走。

鹿白很想反手一个大嘴巴，都阶下囚了，还好意思跟她吆五喝六的，什

窦贵生摸着手腕的佛珠，咙里发出急切的低吼：“鹿白！”

他老了，这等要命的事儿只来一次就得了，第二次可受不了。

信了佛的窦公公心想，原来他是怎么许的？哦，他跟菩萨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再也不赶她走了。

“哪句？”鹿白红着眼等他，像极了一只兔子，“脑子不好，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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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别过吧。”她颓然地挥了挥手。

这句话一下子把窦贵生逗笑了。

凭什么啊！

这次可不是演的，她没有故意停下脚步，手中也没有拎着故意吓唬他的烛台。

窦贵生：“……这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