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人对戏，段舒有点震撼，慢了一拍才进入状态。

平常老实天然呆，其实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在密谋吃肉。不过说得有理，她也不是拘泥的人，爽快答应领他上楼。

生平一次求挨骂，倒是新鲜的验。

“没演过，也没学过，今儿下午囫囵学了点基础。”

段舒正襟危坐，仰看他。

“快点呀，加油。”她促。

“很好玩，”

顾渊：“站着吧。”

“那第一次演，肯定有点问题，待会我就说狠点，尽量羞辱你。”

顾渊倒没想什么儿童不宜的事。

但到片尾，罗秀娜已经从浑浑噩噩的惨绿少女进化成纯粹鲜明的黑。

顾渊垂下眼，瞥见她衣领漏出的一扇春光，刚酝酿好的词瞬间烟消云散，忘词忘到八百里外。

“那我坐着，给你一点高优势。”

就像拍电影，不能一拍大就开机，事前得筹资金拉赞助找演员约场地……同理可证，他的直觉推进他一步步地拉近距离，并不真想点什么，得很循序渐进。

他跪下来，捉住她的手，哀求她。

顾渊一手按着餐桌，低怒视，双眼出来的情绪却让段舒轻易地解读出他心中的难过委屈，不满二十的少年人，被情绪冲昏了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遭到残酷对待――他没错什么，他只是爱上了秀娜，用尽浑解数对她好。

不然平白无端的挑事，也是门学问。

激烈地自爆过后，顾渊的声气下来，像怒火过后下了一场暴雨：“你说话啊……”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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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震惊又迷惑，等心上人说下去，如同等待宣判死刑。

这番指控，是程真依然愿意相信，罗秀娜是有苦衷的。

前后不过两秒时间，跟换了个人似的。

坐着的她得仰视着和他说话，可震慑下属的时候谁高谁低本无所谓，就算躺在床上也照样能摆出目中无人的傲慢气场。她反问：“奇怪，你在生气吗？”问完，眼里了点稀奇，彷佛他连对她愤怒的自由都没有，她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奇怪。

段舒抬手摸他的脸，指尖碰到他的眼

他呃的一声：“你说已经看过的剧本，我就和你对演程真得知真相后，和罗秀娜起争执那一段，不用死背台词，即兴发挥。然后说说你的问题……你之前演过戏吗？”

学得她一脑门官司。

顾渊别开思索片刻，转回来的时候眼圈就红了，薄被他咬得发白：“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妹妹？还是姐姐？”

顾渊说完，感觉找到了好方法。

段舒不接话，冷冷的盯着他看。

“我当然生气，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你早就知我妈跟你爸在一起，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吗？把我蒙在鼓里很好玩吗？你不信任我。”

笑意在段舒的角划开动人的弧度，她的视线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饱受神痛击的脸，欣赏一个少年人对爱，对信任，对家人的信任崩塌的过程，望到他眼里去，能看见一片颓垣败瓦。

段舒痛快应答。

笑，咂摸出他几分说不出的闷。

一开始可能有。

进屋后开了灯，段舒拍拍餐桌，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你喜欢坐下骂还是站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