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会儿，陆子琛突然开口：“小念，你不可以骗我。”

        “你都这么直白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我补充一下哈，这家伙折腾人就算了，脾气还差！上一秒风平浪静，下一秒就突然狂风暴雨，翻书都不带这么翻的！而且啊，经常特别没有礼貌，第一次见面那次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使唤我事，问问题也不理人。还有啊...”

        “我知。”他抿了抿嘴，继续盯着看。

        护士很快过来给他扎针，条件反似的准备绑束缚带。

        他的表情很严肃，努力地在模糊的视线中找寻她的脸。

        陆子琛叹了口气，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将转到一边。

        他不再反抗，任苏小念把自己抱到床上。

        他的眼神充满戾气，大口大口地气，浑带刺似的盯着苏小念看。

        “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呗？”苏小念忍不住打破沉默，双手捧着他的脸将他的转过来。

        “你盯着我看干嘛？都说了我不骗你，不会绑你的！”

        “你的耐心还能忍我几次？”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待着，输的滴速很慢，慢的好像永远都滴不完。

        她点点，在陆子琛后垫好枕，把他两搬正，盖上被子。

        “我是个子，现在眼睛也瞎了，”陆子琛几乎是吼着打断苏小念，满脸通红，“不住下半，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边离了人能活活憋死，上半也只是个没用的摆设，抬个胳膊都困难，轮椅也坐不住，只会连累人，折腾人！”

        “想靠着还是躺着？你看你刚刚累的，现在正好能睡一觉。”

        “好。”

        “得了，你想看就看吧，我给你按摩按摩眼周，这还有一个小时才能输完呢！”

        “什么几次？”苏小念一雾水。

        “那就先从你自己说起。我看你这一天天的，对自己意见很大嘛，现在正好，尽情吐槽吧！你尽说，我随时补充！”苏小念凑近到他面前，坏笑地了个鬼脸。

        “你...”陆子琛上一秒还气焰嚣张，想好了无论她怎么反驳都能怼回去，却没想到她竟夸自己说的好，一条都不打算反驳，顿时语，嘴巴张了张，不知该怎么接。

        “还有？”陆子琛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更加大大的疑惑，听她这么吐槽自己，嘴气得直哆嗦。

        “不要绑，我看着。”苏小念赶忙阻止，直接将她们送出门。

        空气鸦雀无声，她不得不再次主动打破沉默：“好，我先说！我觉得吧，陆子琛这个人的缺点就是...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你说说看，这公平吗？诶不是这女娲为啥就把你得那么好看，到我们这儿怎么就一个比一个随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陆子琛耷拉着眼，不看她，也不说话。

        “天地良心，我真没骗你，只是输，不住院！”

        “靠着，我不想在这里睡。”

        苏小念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被气红的小脸：“不错，描述的倒是形象的！”

        “别急，还多着呢

骗你是小狗！”苏小念疼地捂脸，然后将脸埋在他的膝盖间。

        他抿了抿嘴，还是不说话。

        “还剩几次？”陆子琛沉默良久，突然问。

        她咬了咬牙，用红楼梦里的话术说，这人真是要把心都呕出来才算完。

        “咱们聊天的主题就是，你到底对你自己还有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拒绝回答你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她瞥了陆子琛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陆子琛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一刻也不肯挪开。

        说完，苏小念坐近一些，抬手用指腹在陆子琛眼周打圈按摩。他眼眶凹陷的厉害，眼球上全是红血丝，黑眼圈也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