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止痛药，阵痛压下去不少，他倒也能安安心心地泡上一个澡。

知是锦衣卫亲去提的人后，自是备下了，但孟璟已经有三四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了，谁也没料到他还真会用，扶舟愣了下，才赶紧应：“有的有的，主子稍待。”

深秋时节，室内水汽氤氲，雾气缭绕。她深深了口气，这才站到了孟璟后替他宽衣，她从后探手搭上他的革带，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在木施上，这才去褪他的外袍。袍上鲜血已是目惊心，等她发着颤将他衣衫完全褪干净后，目光便定在他膝盖弯上挪不动了。

她眼泪几乎瞬间便要再度忍不住，毕竟……他是为她，才弃了原本的谋划，入了京师这个龙潭虎和皇帝直面迎上的。

换言之，这伤，是为她受的。

孟璟看了眼窗纸上投下的阴影，这会儿他的伤疼得正厉害，也实在不大有温声细语安她的耐，他踌躇了会儿，将扶舟端进来的药一口饮尽了，又缓了好一阵子，感觉那阵钻心的疼总算稍稍压下去了，这才起往浴房去。

她下手轻，指尖时不时地在他背上勾起一阵酥.麻，令他微微失了几分心神，偶有几滴温热的泪到他的肩背上，更是令他浑都燥热了几分。

扶舟是知他的习惯的，毕竟养尊优又挑剔，从刑大牢那等地方回来，自然不伤成什么样，总归是要先沐浴的，他方进门便替他传好了水，但这次孟璟并没急着进浴房，反而先问了句：“有止疼药吗？”

情让他难过，并未跟进去，只得立在门口悄悄了泪。

这动作惹得她回过神来，她忙将衣裳挂到木施上，阻止：“新伤还是不要碰水了吧，我给你行吗？”

楚怀婵见他出来，忙不迭地去眼泪，他路过她侧，也没说什么，走出去两步，脚步才顿了下，随即唤她：“过来。”

她手便顿在了原地，许久不见动静。

楚怀婵目光先是扫过他脊骨上那只能清晰辨出形状的脚印，后又定在他臂上被锁链勒出的红痕上，这得是长时间禁锢致血脉不畅方能留下的印记，她不敢去想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一遭。况且，他这样高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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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婵懵了一瞬，见他又往里走了，迟疑了下，追了进去。

孟璟感受到她的动静，回看她：“伺候沐浴，不会？不会便回去，叫人进来。”

楚怀婵赶紧仰将即将奔涌而出的新一轮眼泪了回去，乖乖跟在他后边走，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外袍上染上的血迹。等到浴房门外了，她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顿住了脚。

他这一声问话下来，立在门口的楚怀婵便凝神看了眼他袍子上的血迹，眼泪愈发止不住，但又想看看他到底有事没事，一时之间也不愿走开，只得将自个儿隐进窗纸背后，转面向中庭，眼泪珠子倏然坠成了线。

孟璟却已经下了水，她只好跟上去，为他起了背。

楚怀婵没用帕子，纤纤玉指一点点地抚过他背上的每一寸肌肤，将他背上的大小伤疤一一抚过，洗尘去晦，却洗不去过往的伤痛与现今的心疼，她眼眶又泛了红。

初冬时节本就发着寒，孟璟见她久不动作，顿觉无言，他这几年下来，如今本也不算个有耐心的人，顿时连话都懒得和这呆子说了，径直往浴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