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太白抓了抓鸟窝似的发，他几天几夜理事务，眼圈一片青黑：“说起来你这次去凡间，可有发现几个有希望飞升的修士啊？咱们天界是该进些新鲜血了，不然可不累死咱几个老不死的。”

勾陈倾靠近，将唐丝丝耳鬓的海棠花取下，拢入袖中。

风雨过后的霜极山一片清朗，月色遥遥，星光明灭。漱云上还残留着一线微光，勾陈对此再熟悉不过――这盏灯，她曾为他留了无数个冬夜。

意识被一团祥云裹挟着飞上云端，在万丈金乌的照耀下，他的仙重新显出来，那种灵力被封印的滞涩感终于消失了，内仙气充盈，神力浩然，他又变回了那个威严淡漠的勾陈帝君。

***

你老不死，我可没有。勾陈默默腹诽，面上却是一片平静：“修真界如今发展兴盛，有才者很多，但到底年数尚短，等凡人飞升，估计还需数百年。”

那是他留在人间最后的痕迹，脏兮兮的沾着污泥，却被她紧紧攥在掌心里，视若珍宝。

满地狼藉惨烈而刺眼，死死扼着她的咙，让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将那几狼抓进手里，自责而伤恸的泪水下脸颊。

他是感知到自己今天会脱离狼的，五感渐渐模糊，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随着一毁天灭地的惊雷直冲而下，那风烛残年的本无力抵挡，直接就在雷光中灰飞烟灭了。

可惜，连这个愿望也要落空了。濯溟宗的弟子几乎翻遍了整个白竹峰，也没有发现雪宝的任何踪迹。

勾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下移，落在她揪着一撮狼的小手上。

勾陈微微一顿，视线不自觉地就移到案边那朵艳的海棠

“这么久？！”太白惊悚地怪叫起来：“好吧！凡人修炼得慢我就认了。那些妖呢？难就没有什么聪慧上进的？”

跑远，若不在附近，就是被雷劈得掉下了山崖，无论如何，活要见狼，死要见尸，大家都知雪宝在唐丝丝心中的地位。

勾陈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他本应该轮回一结束就返回天庭，或是去下一场历练。可是他却神差鬼使地回到这里，望着这个相了二十年的女子，任由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底酝酿徘徊。

勾陈负手立在云端，眼前雨歇云收，云彩翻涌，热情地欢迎他回归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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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风拂过，最后的烛火也熄灭了，青烟一缕，消散在茫茫夜色中。

好友太白星君听说他回来了，急忙赶过来：“老弟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

“再不回来，我这寝殿都快被公文堆满了。”

胡非取了地上残留的狼用琉璃碟算了一卦，然后静默片刻，沉痛地告诉师父：雪宝确实已经不在人间了。

唐丝丝正扶着海棠树发怔，听到这个噩耗，她脑陡然一阵刺痛，子一就跪坐在地上。

回到元朔，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勾陈疼地按了按额。

***

望着远方云山雾海，天林立，勾陈一瞬间有些迷茫，他沉默片刻，忽然掉转，朝下界飞去。

帐缦低垂，唐丝丝侧躺着，已经陷入了深眠。她发丝凌乱，眼睛红，腮边泪痕未干，犹如海棠，惹人垂怜。不知梦见了什么，她不时抽噎两声，糊地唤着“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