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宋越的书房，他才终于停下脚步进了屋，青辰跟了进去。

*

眼前是一座门宇宏敞的府邸，正敞着大门，两侧还有撑着伞的家在候着。宋越掖袖下了车，“随我进来。”

便是连清贵的阁老大人也受过冤屈。

车行驶到宋越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沈青辰抱着衣裳踯躅：“老师……我去哪里换？”

帘子外，大雨依然在下，密密麻麻打在车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晚来风急，自帘溜进了车厢内，动他的衣袍。

不一会儿，事的送来了一套襕衫，交到她手里。

青辰顺着他所指看过去，果然才见屋内还有座紫檀木的屏风，心里顿时舒了口气，抱着衣服去了。

读那段历史的时候，沈青辰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看到不平之事固然心里难受，可终究无法感同受。眼下她就真实地生存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对着亲历过这一切的那个人……历史不再遥远，已经就在眼前。

屋里整洁雅致，乌木长案上摆着他的文房四宝，还有一个竹雕的荷叶纹线香筒。高几上没有花，倒置了盆葱绿的九节菖蒲。高悬的牌匾上书着“知极诚明”四字。

沈青辰不知他要什么，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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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委屈吧？”宋越望着眼前的学生，目光扫过她瘦削的肩膀，“日后你了官，不是你的事，但偏说是你的，你又如何？”

“老师，这恐怕……不妥。”

诚如他刚才所说，不是你的事，但偏偏说是你的，你又如何？

她心一紧，“这里？……”

“都是男人，你不过是量瘦小些，有什么打紧。”他边写边，也没看她，“快换了吧，衣服穿久了容易落下病。”

宋越：“我还有些公文要理，你换干净的衣裳，我再让车送你回家。”说罢就吩咐下人去取套衣衫来，他自己则坐到了乌木案几后，略卷起袖子，翻看起了文书。

沈青辰呆立在原地，提着两只袖子，不敢坐，也不知干什么好，眼睛就忍不住往他上看。烛火在他的双眸中燃烧，雕琢般的侧脸专注而认真，看起来颇有些沉静美好。

屋外雨声

宋越也没抬，“就在这里换吧。”

的三个字，却是直接落到了青辰的心里。

之前以为他怀疑自己，她只是有些烦闷和担忧，现在听他说他早知不是自己，心里倒像真有些委屈起来。

沈青辰望着老师等待的双眸，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既然知，为什么还要她认？

他的府里种了许多花木，一株株开得繁盛，此刻俱都沐浴在风雨中，伴着几支石座灯，显得沉寂而安宁。

史书中曾记载，宋越二十四岁时曾官任浙江布政使。那年浙江出了件轰动朝堂的大事，他被牵连其中。案件未查明，他就被关进了锦衣卫的诏狱，半年间共受了二十一次大大小小的狱刑。后来真相才水落石出，一切都是子虚乌有，他是被冤枉的。

他停下笔，稍微抬眼看了看她，下巴往屋里点了点，“我忘了说了，那边有个屏风，去那后面换吧。”

原来，这又是他另一种施教的方式。

沈青辰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说法，似乎是源自于心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