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偷儿好生奇怪。

但无论如何，被偷了东西，总是不大愉快的事情，刘仲文心再宽广，也免不了收起那柄笨贼遗落的石刀，以图后效。

四郎答：“我快到日子啦，临死前，总得带你去认认当年大君和你娘认识的地方，日后便是见不到大君，时常回这里看看，也是个念想儿。”

第二天，终于醒过来的刘仲文摸着自己额角上的大包，默默看着案上打开的匣子，匣子里面的珠宝被撒得满书案到都是，少了几样，不多，还有些饰物镶嵌的昂贵宝石还在，底托却不见了，这里最值钱的莫过于那块波斯猫儿眼，原本嵌在一挂璎珞上，偌大一挂璎珞被辛辛苦苦抱走，比之价高过无数倍的猫儿眼却留下了。

挂了好大一块锁片的纯金璎珞，捞起锁片咬一口，香弹。永嘉只觉无比幸福，将那些零零碎碎或嵌或挂着的珠翠都弄掉，丢回盒子里，捧着其余的东西，一溜烟跑回了家，临走还没忘将这位貌美如花的商妥妥帖帖放回床上，还替他关好了门。

永嘉早听过当年阿爹是如何拐骗良家少女――陈郡谢氏惊才绝艳的十四娘――也就是他阿娘的英勇事迹，听到这话，忍不住撇撇嘴，：“也好。也省得日后我去救他时，显得对他的事一无所知。”

而一路抱着蚩尤珠的永嘉，尽此次出行依旧穿得严严实实，遮住满赤鳞和上两红的小角，还必须窝在车里不得出去，但摸摸怀里大把的零嘴儿，还是心满意足地不得了，早已将这柄可呈堂证供的刀子丢在了脑后。

定阳镇从属于江南东的衢州府常山县，本已偏僻，原先住的小开河村更是标准的穷苦山村，自五十多年前，四郎开始衰败，眼见着死期不远，为防着永嘉不通世事，日后难以独立生存，从而带着他出山见世面开始，屡次搬迁，选的定居都是类似这样不起眼的所在，而四郎此次的目的地却是江南西的江州府，毗邻鄱阳湖，繁华兴盛。

这叫盗亦有，永嘉得意，我还是很厚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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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很是不满：“阿爹被压在山底下，我儿子的，总不能眼看着甚么都不。原先不是有个叫沉香

永嘉趴在窗口看着外大上渐渐增多的路人和远已然依稀望得到的高耸城墙，兴奋之余又有些糊涂，问四郎：“为甚么搬去这么个大城？城里种不得地，你又不会生意，难大家一起饿死？”

四郎默默扶了扶额，忍不住劝：“大君既然让我带你走，便存了叫你再不回九黎的心思，如今那边早换了不晓得多少代，只怕没多少人还记得大君的事情，你又何必巴巴赶过去，让他们再想起来？”

不过，刘仲文可全然不是这样想的。

当然，贼与失主的想法永远都是不同的。

不过，也幸好猫儿眼还在，刘仲文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将它干净，包了起来收入怀中。刘家上下此番掏尽家底也不过凑出这么一匣子东西，还不晓得能否入了哪位权贵的眼，让刘家那位最得意的，却在僻西北的秦州了整整五年半长史的嫡系子弟，有个门路望上动一动。别的物事丢了，有新得的那块火在，还勉强可说过去，若是这颗从汉代传下来的猫儿眼被盗，他便是倾家产，将自己零碎切了卖肉，也是赔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