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跟田雨对视一眼,赶紧冲出门看,刚好听到答案：“热着了,中暑了。”

“我一早就算好了，我没耽误工作。”胡杨委屈。

村民哪里还敢让他再下塘干活，趁着中午收工吃饭，立将他送回来了。

田雨没看出来她神情的微妙，兀自夸奖余秋心思巧妙：“你还在后面了雨伞布？真厉害，这样菜汤就不会透过围兜印在衣服上了。”

跟他一块儿搭档干活的农民见势不妙，赶紧将他这个新农民拖上岸。他在树荫底下了会儿风不见好，又爬进旁边的池塘里，直接泡了个澡，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上却始终使不出劲儿。

余秋摇摇，正要收她的手工姨妈巾,却猛然发现晒衣绳上已经空空如也。

掼可不是个轻省活计，一叉子下去起来的草足足能有二十斤重，然后抛到岸上去，需要耗费的气力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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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胡的惊呼：“这是怎么啦？”

中午放学回家吃饭的田雨正抓着姨妈巾往自己口靠。她听到脚步声抬起,满脸疑惑地看余秋：“这是你给小宝的围兜吗？”

他今天主动请缨帮忙掼草的。

她脑子一个激灵,赶紧冲进屋。

野草要放在专门的草塘里沤好了，然后再运送到田里当底。在这个过程当中有个步骤是将草从池塘转移到地面上，称之为掼。

余秋着鼻子拎了桶井水放在他面前，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先把大队的账目算明白吗？”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叫喊。

他洗了把热水澡，上桌吃午饭的时候，还在信誓旦旦：“不行，这都要建设四个现代化了，怎么还能用这么原始的方式解决问题。我得造个挖草的机出来，加快工

“快快快,胡,赶紧打盆水给小杨。”

她记得自己弟弟小时候吃饭就围着个差不多的东西，防止弄脏了难得新衣服。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她怎么觉得这围兜要比小宝的衣服用料还好啊。到时候桂枝嫂嫂未必舍得给小宝用呢。

“你歇歇行吗？你看你这样中暑倒下来不仅没帮上忙，还耽误了人家干活，自己的工作也要受影响。”

余秋痛，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就这样执着下田干活。要说新鲜感，这都来了半个月，新鲜感持续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些。

胡杨踏踏地坐在门槛阴凉，整个人像没骨一样,浑漉漉。

所谓草就是植物沤，乡下虽然地方宽敞，但无论是田还是村落,都鲜少看得到杂草，因为都被了去沤。农民能够用到的化极少，种田种地几乎全靠草跟养猪场的圈。

他是在队大院长大的，从小跟着兵摸爬打。他本以为自己的素质不错，结果到了农村却动不动就吃瘪。

胡杨哪里肯放弃。

余秋眼子直，嘴里糊糊地发出声意义不明的音节,赶紧伸手拿下自己的姨妈巾。

这样一来好像可以加快草腐熟并且减少水分，二来则是方便再挑担子送到田。

不知是重力活消耗能量太大叫人吃不消，还是太阳过于热烈晒得人发晕，亦或者是草塘实在太臭了熏死人，胡杨下去没多久，就直接倒在草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