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系舟的母亲、云老夫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掌心能清晰感觉到思玟颤抖失温的指尖，云系舟双眉越蹙越紧，抱拳平安：“母亲，夜深重，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任由你赶走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吗？”云老夫人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言语行动都十分爽利，进门之后径直朝伏在地上哭泣的筱走去，弯腰扶她起坐到床上，口中不住安抚：“儿不怕，万事有娘为你主，没人能赶你走。”

        筱着眼泪点点，声音，楚楚可怜，看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多谢娘……”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云系舟深一口气，强压怒意：“孩儿从未与她行夫妻之礼，她非是我的妻！”

        “没有行礼，那就抓紧补上。”云老夫人理所当然：“儿是你三媒六聘正经抬入云家的媳妇，岂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舟儿，你为了一介女抛下故土迁居这荒芜破败之地，阿娘也未责怪过你，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儿入我云家的当天，你就被城主逐出南城，若非儿入府助我弹压旁支那起子豺狼虎豹，恐怕我云家嫡脉嫡支的产业都要被瓜分干净，况且你不在的时候，也是儿在我跟前尽心侍奉，你无论如何都不该负她！”

        “母亲！你莫要被她骗了。”云系舟急：“此女心思歹毒，陷害嫡姐，若非她从中作梗，思玟怎会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被迫为？孩儿又怎么被逐出南城？何况孩儿心中只有赵思玟一人，此生只愿与她相伴，还请母亲莫要苦苦相。”

        筱抓紧云夫人的衣袖哭泣：“娘……对不起！夫……家主说得不错，是儿不好，被猪油蒙了心，害了姐姐，儿知错了，儿给姐姐磕赔罪！”

        说着，竟真从床上爬起，颓然跪地，砰砰地朝思玟遥遥叩首，一边叩一边哭着哀求：“姐姐，儿知错了，姐姐要怎么惩罚儿，儿都绝无怨言，只求姐姐大人有大量，怜惜儿无家可归，让儿留在家主边吧！儿愿在姐姐面前执妾礼，一心一意侍奉家主和姐姐……”

        思玟厌恶地倒退三步，侧过不愿受她的礼，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却见云老夫人扶起儿，责备：“你这傻孩子，阿娘都说了会为你主，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委屈你当妾。”

        她抬起，明干练的目光在云系舟和思玟脸上游移，过了半晌，仿佛作出某种让步般叹息：“舟儿，阿爹阿娘并不愚蠢，怎会不知儿过往所作所为？只是她早就将此事与我们坦白忏悔，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爹娘都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感念她的孝顺，早就认可了这个儿媳妇。阿娘知你所慕之人是赵思玟，可是她毕竟给别人当了，脏了子坏了名声，连个良籍份都没有，她注定不能成为你的妻了。”

        思玟怔在原地，眼看曾经待她如亲女般的云老夫人当众嫌弃她、贬低她，心中便觉悲苦万分，如坠冰窟，耻辱、悲愤之情一起涌上心，只觉再无脸面留在此地，恨不得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