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停下蹒跚的步履来，一个闭眼，晕目眩，想起此生此世，那人临别的赠言竟是：“若是皇上过後想杀了臣，那便尽来吧！只是再莫拿什麽亲友臣。等到臣手握重兵，若是皇上再要迫臣，就别怪臣不顾什麽江山社稷和圣人教诲了！”

随著每一步恍惚，空旷中自己的脚步声犹如巨象奔过脑海。

那人一颦一笑，一蹙一羞，憎恨的不甘的羞赧的微笑的眉眼……

都没留下。

心口如被人揪起来抓挠过千遍、扯碎了又攥成一团、尖刻地缩成了一个的小团子一般。

只是没到雷雨，老病犯起来时好时坏，逢见电闪雷鸣，更要变本加厉地高烧不退、胡话连连。

空空旷旷的合欢内，徒留下一地踏破的碎梦。

到底是，痛苦羞辱憎恨哀求者居多……

“云飞……”一口腥红乍然随著那声低低的呼唤，涌而出。

三年免赋、修郊祀、封私币、吏治清明、从谏如、改兵制，更是多年如一为边关提供大量

原本嬉笑怒骂喜怒哀乐浑不拘的年轻皇帝，仿若突然在一病之间变成了一个垂垂老者。他严肃，沈思，少喜，孤单，情大变。

众人拥挤著奔了上来，天子已紧握心口伤，再次倒下。

李熙却是一日日严肃老成起来，平日里除了勤於政事，竟是一无半分娱乐玩耍。只是太医院及中众人都知，这皇上有个老病，便是平常日子无甚大事也要咳嗽、息、心悸，到了雷雨天气，更是常常心痛咳血，夜里也不易安寝，各种宁神汤安神汤养神试了许多，却都不见效用，末了御医只好用重典，时不时给天子吃些易沈睡的药物。

一晃三年即过。据闻云麾将军乔云飞在北，威名赫赫，军中事物有条有理、赏罚分明、令行禁止，便如龙入大海，仿佛甚是惬意。

36此去经年

“莫要再胡来……个明君……你欠我的、下辈子还吧……”

这种转变，连带著影响了整个後的才们。

“皇上──快来人哪──！皇上！”

什麽都没留下。

“臣妾如今，只希望多蒙龙泽，能得皇上一分爱怜……”

“这几月臣忍辱偷生，不过是为求一个机会罢了。臣为男子，平生大辱便是被皇上囚禁中，百般折辱。若不是皇上当日所赐，臣又怎会在阴山受那非人折辱！这一笔笔的帐，难是几个恩赐便可一笔勾销的吗？今日臣以下犯上，将以血洗此辱！”

“皇上、求皇上给臣一个痛快……”

……

就连两个孩子，也一齐随著这长梦消失无踪。

“皇上放心，臣不会因一己之私误国误民，臣不会杀了皇上。请皇上下旨，乔云飞携严慈高堂即刻出城、镇守边疆，此生此世不得召回！”

什麽……

这样颓然老去的帝王，却仿佛迅速地成长为一代明君。

闲暇时分，皇帝既不後走动，也不听戏读书，白日嗜呆坐，夜里却常常起，在空旷的宇间游走；翻阅昔日的那些兵书；提笔写信；丹青绘的人、张张都是乔云飞。

儿……时时刻刻想著的，便是争功……”

“皇上──莫不是臣妾这儿有什麽鬼怪，让您避之不及？”

“中娈贱，何谈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