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忠勇侯鬓角乱蓬蓬的白发微微颤抖，他站起，余下诸人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忠勇侯举杯：“为了周家的第一个曾孙，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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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桌上的周家三辈四个男人，只有八岁的周杲努力直腰板，耐心听祖父夸耀感慨。周杲对祖父年轻时领兵打

高氏虽唤了她过来，却并不搭理她，仍闭着眼假寐。周暄也不以为意，一个人自得其乐，偶尔还看看另外一桌的情况。

被碰的位置尴尬，周暄既不能指出来，又不便轻来缓解疼痛。她只得：“没事，只是眼睛有些发酸。”

忠勇侯早年领兵打仗，有自己的一套规矩。男女大防、避嫌之说，于他而言，统统是废话。他家中人口也简单，干脆叫人不用摆屏风，一家人男女分桌而坐，儿媳妇也上桌，不必伺候了。

他很欢喜，周家子嗣不丰，他曾以为可能他入土之前，都不会有曾孙的。

哗啦啦一片响动。周暄左手边的那个堂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坐下时，手肘恰好碰到了周暄的口。

双胞胎的母亲姜氏铁青着脸，低声喝：“你们两个，安分一点！”她们这才有所收敛。

周暄应：“是。”她也不看那对双胞胎姐妹，径直走了过去。

周暄瞧一眼他手中的酒杯，心看来祖父还是没能说话算话。

忠勇侯看妻子一眼，咂咂嘴，讪讪地坐了下去。

早有丫鬟在高氏边加了坐让她坐下。此时疼痛已经消褪了不少，周暄喝了半盏酒，面上的苍白退去，显出一丝红来。

微阖着眼假寐的高氏忽然冲周暄招了招手，唤：“暄丫，到祖母这儿来。”

请封了世子，他自原妻子过世后，越发地喜爱园林，前不久才将园子照江南盛行的图样，翻新了一遍。这次小聚，便是在他新建的“一步厅”中。

看得出来，她的祖父是想让气氛洽一些的，大家也想营造出齐乐的感觉来。周忌祝福兄长喜得金孙，并滔滔不绝，讲起自己最近新建的园林。

她眼神无辜，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从音色可以判断出这个是双胞胎里的妹妹周一。

周暄泪眼朦胧，也看不清碰她的这个，是周一弦还是周一。对方却貌似惊讶地呀了一声，说：“对不住啊，大姐姐，我不是有心的，你哭什么呀？我就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你怎么就哭这么伤心？我没欺负你啊……”

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嘶一声，眼圈儿瞬间便蓄满了泪，沿着腮帮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在场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俱都随着他的动作，饮满此杯。唯老妻高氏也不说话，沉默着将一盏酒折进了痰盂里。

周恕静静听着，兄弟俩偶尔碰杯饮酒。与外界想象的不同，他们兄弟其实并无龃龉。他们相差九岁，周忌记事时，大哥周恕已经颇有兄长风范了。周恕虽为长子，却是庶出，又早就另立出府，且自己有官职在，对已请封世子的周忌，也无甚威胁。

周一斜睨了她一眼，扭去跟姐姐说话去了。姐妹俩唧唧咕咕，说着“最会装了”、“假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