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了女儿刚出生的时候，自己正坐在病床旁边，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儿。

        “洛羽啊，你先别走，妈有话要跟你说。”

        母亲的手虽然冰冷，却很有力度。他怔怔地看着母亲，瞳仁里燃起了一簇火苗，又很快被冰冷的秋雨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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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丧门星！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儿子，怎么就找了你这生不出正常孩子的妖怪？真是家门不幸！”

        “他的确是个好人，可他那家子人实在可怕，简直防不胜防，现在也一样。光靠你爸是没法保护咱们的，还不如靠我自己。我也不知你四叔公他们还在不在……为了你，我不能冒这个险。”

        母亲坐下，用手绢儿揩着眼泪。王洛羽正想给母亲接杯热水，却感到自己的手腕被紧紧箍住了。

        正常？她想。什么是正常？谁来定义正常？

        “洛羽啊，去你想的事情吧。再也没人能干涉你的生活了。”

        现在自己情绪太不稳定了，会摔着孩子的。

        睡了十几年的卧室再度空旷起来，将他囚在里。房间里除了自己，没有别的活物，而挂在墙上的电视，床“嚓嚓”转动的钟，角落里的椅子，却都沉默地审视自己。

        我的孩子！

        父亲抱着初阳就要往外走，王洛羽感到一阵晕眩，潜意识中，他知父亲要把初阳放回产房。

        母亲站在床对面，看着她们夫妻俩，眼神犹疑着，嘴巴张了一张，最终却又像蚌一般紧紧闭上。

        王洛羽回过，母亲的躯被黑色外套裹着，在椅子上缩成小小的一团。他蹲在母亲面前，自己的手握住母亲的。

        “再后来，我跟你爸见面了。他好像不是很清楚你爷爷了这些事，我又不能总跟他接，所以第二次见面我就都告诉他了。”

        初阳来之后就不吃了，可今晚要是不吃，实在睡不着。

        “不阴不阳的小孬种！那么宝贝干什么？扔了算了！”

        到了后来再相，情意逐渐畸变成爱情的形状，避孕套破了，爱意进幽邃的未来，菊被开了苞就由点变成线，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葬礼上，母亲向自己歉。六十多岁的老人在自己跟前哆嗦，和窗外秋风中雨打的枯叶没什么两样。

        “来不及了，已经过去太久了。”

        脑袋晕的厉害，他用力闭了闭眼，发现自己抱着气晕过去的霍冰，初阳又回到了母亲怀里。

        和爸爸日记上的内容吻合了。

        两人的手都很冰冷，他只能感受到失去弹后堆在一起的褶皱，被自己来回轻抚的拇指拨弄着，像手套。

        他低看着睡着的初阳，又抬看向霍冰，霍冰正望着孩子，虚弱地笑着。

        他逐渐阖上眼，在幻想中女儿的呼声里，他了一个梦。

她乖谬的侵犯破了。

        王洛羽换着衣服，打算去看看自己的母亲。

        “洛羽啊，是我们对不住你……其实，你爸最后也后悔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啊！他啊，总是在无法挽回的时候，才知自己错了……”

        王洛羽气得发抖，声音也跟着颤起来，然而经受了多年的荼毒，他不得不驯从于孝――以及种种中华优秀的传统美德，温良恭俭让。

        他连忙搀扶颤颤巍巍的母亲，柔声安着，“妈，没事，我一个人过得不也好的？您坐一会儿，别伤了气。爸这样走也是好事，不受罪。”

        他拉开床柜，拿出一板药。

        他想把初阳交到霍冰手里，带着父母出病房再说，却发现刚才还在怀里的孩子不知何时跑到了父亲手里。

        用水送服后，他拉上灯，继续沉没于黑暗中。

        再睁开眼，天已经很亮了。

        王洛羽子一弹，猛地坐起来，浑都透了。

        自己与父亲的距离突然拉得很近，王洛羽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跪在父亲面前。

        父亲的声音倏地传入耳，“给你两个选择：要是不离婚，就把这杂种过继给你四叔；否则，就让那个狐狸带着她的贱种一块儿！”

        他打开台灯，倚靠在床，用纸巾去额上的汗珠。

        “爸……您在说什么？冰儿刚生完孩子，子还弱，您怎么能这么刺激她？再说了，甭是男是女，这都是我们珍贵的孩子啊！”

        正值中午，太阳透过拉上的纱帘照在他上，子变得，溶溶的。

        但他还是保留着睡在外侧的习惯，将里面的位置腾出来。

        父亲在几年前因为脑梗突然去世了。他的确也难过，可同时又感到发自内心的轻松。

        我的孩子……初阳怎么在父亲手里？

        病房的门猛地开了，拍击在墙上，父亲闯进来，母亲则懦弱地站在自己的父亲后。

        他恨自己的不孝，可自己妻离子散的确是父亲导致的。

        王洛羽一个人躺在床上，少了女儿，双人床前所未有的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