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赫冲她竖起一手指，摆了摆。

        “你？”阿苏赫停止张牙舞爪，抬瞥她一眼，扯开面笑，“你算什么？你能出得起钱吗？”

        “我为张大人，张大人为大司徒，大司徒为大靖，你说我们出不出得起这钱？”她傲然答。

        “这个消息和什么有关？”张若弦试图追问。

        “你说话，”她咬牙，音调不由自主地尖利起来，“只要你确认，我们可以上付钱。”

“她这样耗费心力，也不知有没有用？”张若弦笑笑，有感慨，“肯定也是有用的，否则那将军不会一直那么忠心。”

        张若弦霎时讶然，并没有上回复。

        张省言摊开纸，在桌面上铺平了，正待新墨时，闻言想起来一桩旧闻，于是便笑着和若弦讲：“似乎天格斯专出情种，听说白狼也是少时与月升先王后相识，此后征战沙场，百死不悔。”

        阿苏赫不说话，她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这件事是否和张大人的安危有关？”

        “张家小姐订的水粉到了，特来告知。”小厮恭恭敬敬地垂着禀报，“是专门从靖国运来的贵货，掌柜的知府上与他人不同，因此特地一到货就叫我赶来。”

        甫一进入内堂，就见阿苏赫衣衫不整地出来，只穿着外，连袍子都没系好，看见她，一脑追问：“大人呢？张大人呢？怎么只有你？”和之前散漫快活的样子大相径庭。

        太阳刚蒙蒙亮，就有市场的小厮急匆匆来敲使团的门。

        阿苏赫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惹人生气的嬉

        张若弦不答话，心底很是犹豫。阿苏赫本来就价格不菲，三倍赏金加在一起是天价，即使是她这种出自高门大的也得斟酌。

        “大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来这种地方？你有事说与我便好。”张若弦皱眉，张省言出门前叮嘱过她，千万小心，阿苏赫毕竟是西域人，不一定值得信任。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墨磨好了，不深不浅，不不淡的一汪墨，墨海里盈着一汪烛心。张若弦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不远不近地望着张省言。

        今日云中君大婚，张省言差人送完信，天蒙蒙亮就带着使团进了。王族的婚礼日以夜继，不到深夜，使团众人是不会回来的。莫不是在婚礼上会有什么波澜？张若弦被自己的猜想吓住了，心底一突。

        张若弦一惊之下反倒格外沉得住气，只说，“大人不在。”

        阿苏赫眉动了动，笑容深下去，笑意却淡了，他盯着张若弦，一字一句：“这个消息够买我的命了，我要三倍的赏钱，现在就要。”

        “该死该死，我不是说有大事吗？他怎么不来！”阿苏赫用力跺脚，“亏我一知消息就派人去传话！”

        “出什么事了？”张若弦匆匆乘车赶到西大街。

        见她不讲话，阿苏赫也不迫，甚至算得上是通情达理：“还是请张大人来吧，”他诚恳地说，“这消息早一分知，就早值一分的价钱。你们最大的主子大司徒要是知了，恐怕不会让我多等一刻。你可能以为我爱卖命，其实我最惜命了，我是要娶妻生子的。”

        他的笑容饱讥讽，明目张胆地打量张若弦。这并非她第一次受此等眼色，此刻并不畏惧，反而更添胆色。

        张省言凝视纸面，自言自语，“还是得提醒大司徒一声，请他检视一下南越，万一月升真与他们有所勾连，大靖就有腹背受敌之险。”

        阿苏赫立刻看出了她的犹豫，期待的神色一顿，嘴边忽然蹦出了一声笑，“哦，看起来，你是不了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