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你过来。”

        “太真，神仙无己，断念救苍生。”

        素问从榻底下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横到宋灵符眼前。

        霍仙令长眉微蹙，望着宋灵符苍白的面容，眼中满是担忧。

        她激动地抚拍着宋灵符颤抖的背，语调中是克制不住的欢喜：

        但却令她无比兴奋。

        宋灵符眼一，兀地反握住素问的手，气息虚弱：“姨母，跟他没关系，此次行动罪责全在孽子，要罚就罚孽子吧。”

        直到某一天，师长忽然在一次晚课后叫住自己，领着自己到了后院柴房。

        宋灵符嗫嚅着，与素问一同念出这句刻骨铭心的话语。

        宋灵符还在茫然间，师长便已伸手紧紧包裹住她纤小的手，握住一旁豁刃生锈的斧子狠狠劈了下去。温热的鲜血飞溅到她脸上，混着点点肉沫淌进她嘴巴里，刺痛苔，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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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真，你要记住，神仙无己，断念救苍生啊。”

        “阿符。”

        师长应是想起了杨氏灭门时的惨状，被吓得魂不附，可下一秒，宋灵符却抛开了手里血糊刺啦的斧，小的躯往后一倒，棉花一般跌进了师长的怀中。

        素问恶狠狠：“你放心，霍家的小子害你动了凡心，姨母会帮你摆脱他。”

        唯有白云，是她当时苦难生命里的一束光。

        宋灵符蜷起子掩面痛哭，仿佛方才笑着施的是另一个人一样。

        “我们回家吧？”

        素问一下一下抚摸着宋灵符力贫弱的手，若有所思：“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生于丑时，明明是万籁俱寂的黑夜，自你出生后却忽然天放异彩，晴空打起霹雳来，太史令算出你乃天降的煞星兆座，命犯一千七百杀戒，是将来颠覆国祚的祸，他将此事告知了宋惟，那时我和你母亲被囚禁在深里，外杨氏九族皆被诛灭，宋惟装得一心假慈悲，并未将你划入杨氏族中，只作为本朝公主送入金仙观修行，妄图净化你的天生煞命。”

        师长指着劈柴木墩上被五花大绑的白云。

        她打开门，却惊愕地发现霍仙令也立于门前正开锁。他子微微前倾，门打开的瞬间恰好与宋灵符碰个照面。

        宋灵符双目无神地坐在榻上，而素问跪在她前执起她的双手。

        宋灵符以前在金仙观时，偷偷养过一只白小狗，因为刚好学到“亲舍白云下”的典故，便为它取名为“白云”，寄意思亲。

        她从此开始对明日有了期待，会在枯燥乏味的晨昏课上分神思考着今日给白云带什么点心，会在给白云冲洗时被它稽躲避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会枕在白云柔的肚上酣然入睡……

真，你听姨母说，你是托你母亲之腹降生的仙胎，切不可对世间俗物动了凡心。”

        她背血肉模糊的伤痕已经奇迹般愈合了，只留下几淡粉色的生长纹路，脸上长的裂痕也已消失不见，但下的贞带仍牢牢地钳制在双间，略一动弹便引发强烈的酸痛，随后便是漫长的麻痹感。

        “将它杀了。”

        宋灵符木然地接过了匕首，素问见状欣地笑了，仔细替她换上干净的衣裙，却依旧没有卸下贞带。宋灵符缓缓起，步履蹒跚地往房门走去，被摧残凌许久的已然失去生机，塌塌地垂在小铁笼里，随大每一次的挪动而摇晃，麻痹之下竟隐隐生出些许瘙。

        “呜呜呜……啊啊啊啊！”

        无人知，金仙观暗地里其实是杨氏旧的大本营，里面收容了许多从屠杀中逃出生天的杨家女眷。白日里，师太们向她灌输的复仇言论压得她不过气来，这些人明明与自己沾亲带故，教训起自己来却是毫不手，她并未觉得自己是复国的救星，反而认为自己是犯天条被贬下凡尘的堕仙，此生就是历遍苦难的命。

        “杀了他。”

        她额上忽地爆出刺眼红光，眼鼻耳俱下淅淅沥沥的乌血，师长被吓得手一松，猛地跌坐在地，却见她以一介幼童之稳稳拎着有她半高的板斧，面上渐出扭曲的诡笑，兀地将板斧砸下，将奄奄一息的白云一下一下劈作一滩肉泥，糜烂的内脏夹杂着稀碎的化在木墩上，仿佛被腰斩的人。

        “神仙无己，断念救苍生。”

        师长缓过心神，终于意识到――是神仙显灵了。

        忽而，她嗔笑：“对于本朝宋氏，你是他们避之不及的煞命，但对于我们前朝杨氏，你可是天府下凡的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