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溟越跑越快，以前是因为生闷气，然而在梦境里的缘由却大不相同了，他不想看见那张无辜的脸。他跑得越来越快，似乎就要冲破梦境的边界――直到他听到后爆发出一声带着哭腔嘶吼。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生活一团乱麻，毫无重点。

“你又跟爸爸吵架了。”顾烨转了转眼珠，试探地看了顾溟一眼。

顾溟看他眼眶泛红，却强地抿着嘴，打趣说，“你是不是答应过我要男子汉的？”

“那你哭什么？”

“还说没有？”顾溟着他的脸，“那我以后要是走了，你是不是要天天哭鼻子？”

四周极其安静，安静到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甚至冒出一恐惧。

客房的窗帘被拉得严实，伸手不见五指，顾溟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眼前的黑暗发呆，这些记忆都太过于鲜活，以至于让他心底里突然涌出一莫名难过的情绪。

“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顾溟一直都不喜欢夜晚，尽以往这都是他效率最高的时间，无限放大的情绪虽然让他颇受烦扰，却也能推着他往前走。

像撞进一张无形的网兜，顾溟的听觉神经被重重地拨动，他终于放慢步子，调转过。

有一间卧房是个套房样式，靠近门口的地方放了一个办公桌，桌上堆了密密麻麻的文件。顾溟猜测这是顾烨的卧房，不知不觉地走了进去。

“哥哥！别扔下我――”

顾溟笑了笑，“这么喜欢当跟屁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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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溟下了床，出了房间，打开了走廊的灯，慢慢地摸索起来。他一间一间地推开每个房间的门，假意了解同行的设计理念，其实只是想一些机械、繁琐的、重复的动作来帮助他分心。

“哥哥，别生气了。”顾烨追上前来，却始终小心翼翼地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有时候人在梦的时候，是可以察觉到自己正在梦境之中的，好比说现在，顾溟正在蓝天白云之下阔步行走，他一回，顾烨正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后，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模样，跟自己一般高。

顾溟一时间又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他还想起了那些三尺高的火光，顾升的漠然，还有妈妈委曲求全的泪水。

顾烨愣了一下，立紧跟其后，一边跑一边大喊，“哥哥，你别跑那么快。”

顾溟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无可奈何，突然就跑。

顾溟知自己这么不德的，但他翻了翻

顾烨见他终于不跑了，雀跃着追上前，贴到他旁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

“你跟着我干嘛？”

“我都说了别跟着我了。”顾溟现在非常清醒，他能够清楚地意识到周围的一切不过是虚无的幻想，眼前的顾烨也不是真的，可自己却无法漠视他。

虽然顾溟现在无比清醒，情绪的边缘却被模糊化了。为什么别人的回忆都是美好的，可到他这里却如同一个负担、一个千斤重的乌壳。

顾烨点。

顾烨摇，“只当哥哥的跟屁虫。”

尽看不见里面的人，却不住为他摇，“那可有得受了。”

许久，顾溟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气声，这声叹气被拖得极长，像个延长音符。

“我没有。”

“我没有。”顾溟甩手说，“别跟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