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凡人们说神灵如何如何是没有用的，要让他们信神，唯有神迹一途可走。

纸上写到：白（被墨水涂掉）晏浩然，（又是一团黑墨，由于墨水遮掩的范围太大，完全看不出被划掉的是什么字）你师父要我问你，为什么不给她寄信。

季莳这次出巡，一是为了视察治下情况，对神灵们进行奖罚，二便是为在人族中显示神威。

这些并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季莳卧在丝绸枕和毯子之间，仗着别人看不到他，整个人成一滩，散发开颓废的气息。

坐在角落里，羽冠穿华服的尹皓端起茶杯，默默喝一口。

车上垫着厚厚的毯子，毯子上随意摆放的，是在明珠光芒下，隐约能看到暗纹的柔丝绸枕，四面悬着轻纱，纱罗上绣着符箓，让外面的人只能看到车上有人，其他不能分明。

车中两人都没有惊讶，很快打斗声就消退，然后有神兵报了一声，队伍就继续前行了。

……你明明是想要浩然灵人寄信给你吧！

……虽然他对上神的信仰在任何一种情况下都不可动摇，但上神自崩形象的话，他还是装作没看见好了。

还有几只纸鹤拍打翅膀，在车中盘旋。

这还是把季莳和他的大珉加上去的情况下。

他们在东陵群山之间扎下，但从中原带来的潜移默化，让他们对神灵并不以为意，也并不信仰，而东陵的神灵以山神为主，通常是妖灵出，并不在意人族，两者相加，下属神灵们在东陵人族获得的香火比例低到不忍直视。

尹皓想起一年前，被浩然灵人拉去喝酒，席间那白发男人似乎漫不经心地说过意思隐晦的话语，而他因为上神叮嘱只能战战栗栗的应对……说起来后来他似乎喝醉了，不知有没有被浩然灵人套出什么话。

曾经的大泰百姓，现在应该称呼为民。

在他周围，散落着无数张写有墨字的白纸，以及好几枚折好的纸鹤。

拉车的白鹿长鸣一声，很快有刀剑相交声随着风一起传过来。

祭师的天督促他替他的神灵排忧解难，尹皓犹豫片刻，视线下瞟，瞟到一张落到他脚边的纸张。

车突然停下了。

这些凡人奉上的香火量虽然多，实则如清汤寡水一般味浅淡，但季莳也不以为意，他只要能在这些凡人心中种下神灵这个概念的种子就足够。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一行人脚踏云雾，走在风间。

然而在季莳的唉声叹气之下，他想装作看不见听不到也不到啊。

东陵的人族近年来越来越多了，并不只有听闻消息，赶来的大珉遗族们——大珉国破后，四逃亡的遗族们能传承到现在的，真的不多——还有更多因为中原战乱，期待着安定生活而来的大泰百姓。

闹得很。

更有七彩灵鸟伴随，仙花奇葩一刻不停地散落而下。

所以这一路，他带着这么多人，大摇大摆地从天上走，惹得沿途跪拜的凡人不计其数。

si  m  i  s  h  u  wu.  c  o  m

季莳此刻是在队伍中央的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