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着我送的镯子，就是我的妻主。我们是有婚书的。”袁勉这话一出口，羞的红着脸侧到一边去了。

        袁勉伤心的话都说不出，一双眸子水盈盈。傅式缨被弄糊涂了，到床榻边挨着人坐下。

        “怪我怪我，不该讲这些的。”楚氏见袁勉忧伤模样，赶紧喀掉自己的泪花，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背：“你怀着孩子，不兴伤心的。”

        从此谁来张罗亲事，一律给拒了说是怕害了人家。她边高堂不在，我们这些下人的也劝不住。”

        楚氏说完，是一声声叹息不断。袁勉对这位素未蒙面公公的遭遇，充满了同情。他一边着泪一边想他心爱之人的父亲，被的用吞金自尽这样激烈的死法抗争是有多绝望。加上薛微的总总遭遇，让他对后宅争斗愈觉不寒而栗。

        楚氏看袁勉眼底泛起淡淡郁悒，迟疑了片刻讲：“这主人家的是非，不该我这个下人说三四。但你是家里的少君人，若要问，我定得说得。太君人说来也是不易，他寡居十多年将独女养大。看她入了拱卫司，取了新夫。再说小姐的父亲老君人，也是才貌俱佳一等一的好儿。”

        “没…没有。”袁勉咬着，在自己妻主面前低认错：“你，你莫生气。我昨个儿说的那些话全不是真心的，我是从襄鸾营里磨出来的。现在脾不好也是被你惯坏的，不能单只怪我。”

        “你这是怎么呢？”傅式缨扶助袁勉小臂，把他往床上引。

        ①注：衣桁　héng：犹衣架，挂衣服的横木。

        袁勉拉着她的手腕，出了那副双蝠纹路的银镯。傅式缨见此，晃着胳膊到袁勉眼前：“你看，你送的镯子我从来舍不得摘。昨儿不过是公务繁忙。才宿在衙署的。”

        袁勉见傅式缨惊诧地瞧着自己，越发急了：“我知你待我是最好的，要不等孩子出生，你送我去襄鸾营受顿责罚，正妻纲吧！”说着说着嗓子都带着嘶哑之声。

        “是不是子哪里不适，要不请卢大夫来瞧瞧。”

        第二日傅式缨下差回来，到房里见袁勉睡颜安详可爱。怕扰他清梦正要去书房，没想袁勉在此时醒来。他看着傅式缨要离开的背影，瞬间急了。

        楚氏说到这，心也是一窒：“有一日老君人他亲自为小姐梳洗、理好衣袍，送去了学堂。回屋之后，躺在床上吞下金人就没了。”

        “你别走！”袁勉连鞋都顾不上穿，哑着嗓子下床拉住傅式缨的衣角。

        “你说阿谭啊！”楚氏努力回忆：“阿谭本姓叶，是太君人走后，老君人母家送来的小厮。他倒是个贴细心的好孩子。只可惜生产时难产血崩，大人没保住，孩子也没活足月。大小姐为此很愧疚，说是自己克边的亲人。

        “以前我和我家那口子都担心，这小姐不取亲，边连一个知冷的都没有。等我们百年之后，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怎么是好。好在你来了，互相能有个伴儿比甚么都强。至于女儿缘还是儿子缘，都是天注定的。”

        “起先家里还是一团和睦，有了小姐后，先家主初为人母很是高兴，照顾的是无微不至。后来，太君人想将小姐带去养在自己房中。老君人初为人父，哪里舍得，就去求先家主莫将孩子送去。

        袁勉自己胡乱抹脸又：“那之前给傅使生过女儿的侧侍，是不是子温柔，贴的很。”

        袁勉听着哑然，心里很是难过地低下了。

        这么一来二去，翁婿俩生了积怨长久也不得解。老君人被罚跪站规矩，是常有的事儿。后来更是没得面的责打，也要三五不时地得挨一顿。先家主起初还帮忙劝着，可后来她公事繁忙，渐也不耐这些。

        “嗯。”袁勉使劲儿点点：“您能和我讲讲府里以前的事儿吗？”

        “她没推我，我没生这些气。”袁勉低沉默少顷，直言：“我是怕自己哪天又不小心，碰到她的痛。就想知些，家里上辈人的事儿。”

        楚氏先是一愣，慢慢的会出了言外之意：“你是不是因着之前她推你还气着，女人嘛难免都心急。错肯定是她的错，但你怀着子也别记恨。”

        他之前也是因为刚吃饱肚子才睡着的，这会儿竟打起了哭嗝儿。

        “不要！”袁勉连连摆手，义正言辞的给拒绝了：“孩子都在肚子里了，还问名儿，羞都羞死了。”

        “傻小子，净胡说。”傅式缨听着嗝儿声，既心疼又被逗的想笑。想是她昨晚没回来，她夫郎不知胡思乱想些甚么。其实全因着袁勉有孕后，她将不少事务交由她人理。昨日怕袁勉气没消，便让池锐蓉早些回去，自己在值庐里值夜。

        “男子有了孕，脾是会变的。我还怕你憋坏自己，还好我的夫郎敢对我使子。我们也是有婚书的。你要是害怕，等孩子出生了，咱们再请个媒人过来把纳彩、问名到迎亲这些都来一遍。”

        小姐再大些，先家主还只一味劝着老君人忍让。可人都是血肉之躯，经年的痛楚无人诉说，总只能是暗地里愁苦落泪。”

粉糕倒了杯水给袁勉：“是有心事，要和翁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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