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怒睁的眸子动了动，苍浮起的手一把抓住公公，了一口气，哑声说：“传山月来……不要御医，让山月来。”

即便不在前线，他也能看见被血染红的海面，海浪卷起浮尸没入汪洋深，厮杀声在汹涌的大海里微不可听，只能看见大荆黑色的战船长风破浪冲撞上万海峰陡峭的崖。

公公慌忙跪了下来，伏的极低，浑发颤，不敢多说什么。

皇帝：“改？不，改不了。”

皇帝用手重重捶了一下额角，猛地抬起盯着前方，眼珠血红：“还没攻下来是不是？是不是！几天了，废物，都是废物！”

皇帝竟派了四大营来对付他，真是煞费苦心，殷成澜出疯狂的笑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山月已经明白了。

皇帝靠在床榻上，披散发，形容憔悴，低声说：“禅师。”

公公本来跪行跟在皇帝后，猛地听见这一声，几乎将上的肉都抖掉，天子之怒回在昏暗的大殿里，接着，皇帝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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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倾巢而动，负险固守，以海为屏，鸟为目，山为躯，三战三捷，大败朝廷。

山月心里的波澜渐渐平静下来，他抬眸看了一眼皇帝，清楚的看见他眉目间阴沉的厉色和杀意。有的错能改，有的错不能改，有的错有人愿意悔改，而有的错，也亦有人甘愿彻底错下去，宁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公公跪趴了一会儿，颤巍巍抬去看，就看见皇帝目呲俱裂，嘴张着，明明已经歇斯底里，却好像有一口气憋在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公公惊疑不定的去扶皇帝的脚，皇帝浑一震，一口积血便了出来，随即，人也到在地，目光直勾勾的。

“皇上！才这就去传御医，去传……”

忽然，一声浑厚的钟鸣自寂静的深夜出，八面而来，带着风雨不动安如山的镇静。

木鱼声停了，山月垂眉低眸，温声：“陛下气血凝滞，是思虑过甚。”

他声音喑哑，每每提及过去，就有种说不出的渺茫，皇帝缓缓说：“朕也不能改，只能让这个错误继续错下去，朕才能守着大荆国泰民安。”

山月心中微讶，面上却波澜不惊：“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而动，草木皆兵，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如此折磨自己，非殷成澜外再无他人。

而此时，殷成澜坐在营帐中，闭上眼，好像就能听到不远军队的练声――步兵营长矛的突刺，骑兵营里蹄不安的躁动，火铳营里火枪上膛以及舟师锚入海的轰鸣声。

月余，战讯传入大荆国都，深高墙内，皇帝猝然从梦中惊醒，一脊冷汗。

山月禅师披夜色入大殿，念佛讲经，燃香诵禅，一夜滴漏到天明。

皇帝痴痴笑了一下，说：“朕这一辈子只错过一件事。”

殿外守夜的总公公连忙迈着小脚走了进来：“皇上，可要才传御医？”

皇帝掀开被子，赤脚在大殿中来回走动，疯魔一样，用手臂撕扯着发，太阳鼓起的青急速动，他突然站住，怒声：“为什么杀不了他，为什么，谁来告诉朕，究竟怎么才能杀了他！！！”

他将殷红的佛珠从腕上取了下来，收在青裟袖中，温声说：“陛下是在苦恼驭凤阁之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