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知汥水之事。”靖安冷笑一声，毫不客气打断了他，“吾是曾向阁下承诺，然阁下可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一路走来，我军上下将士不伤平民不犯百姓，就是为了换汥水一夜四百一十七条烈士英魂？”

        她提起这件事，黎穆也无言以对，“黎穆知罪，任凭殿下置。”

        靖安拽下挂在帐内的长鞭，重重甩在黎穆脚边，激起一小片尘土，“四百一十七条命，尚且未算上伤重难医终无望者，阁下怕是没那么多条命来还，不如……血债血偿！阁下以为十鞭可能抵上一条命？或者一百？是不是都轻了些？可会内心难安？”

        ——（如果客官觉得剧情太长好烦，可以直接到作话了，鞠躬）——

        互不相犯，或者说，黎国举国和平降邓，这是黎穆登基之初就与邓国暗中协议之事。前几代君主均是爱好奢靡享乐之人，黎国内早已是大厦将倾之势，这在朝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邓军陈兵二十万，黎国去岁大半领土又逢洪灾，受灾百姓家家皆无余粮，本无力抵抗邓军进犯。

        因此，黎穆继位以来，明面上是对邓军不闻不问的态度，只专心整治朝中异己者，暗地里却早早修书乞降，条件则是……邓国上下须对黎国百姓平等视之，且行军途中不得扰民劫掠，务必保证百姓秋收。

        当然事情并不会这么顺利，邓军不会轻易放弃到嘴边的利益，所以黎穆第一封信写的是：“秦河南渡，夏汛必至。”明晃晃的威胁之意。

        黎国乃多水之地，不少江河水所经之沿岸俱有河堤，黎邓两国正是沿秦河划江而治。加之夏季本就雨水充沛，不少河水量上涨，全赖河堤才不至为祸百姓。

        这封信意思很明白，若是邓军执意犯境，黎穆就要让人凿堤洪。北人多不谙水，即便这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之计，仍不能不令邓军忌惮。加之后续书信往来，黎穆求和之意明显，在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邓国和着洪水中与黎军作战两者之间出正确选择并不难。

        于是，黎穆主动求和，靖安居中传信并上书劝谏，邓皇很快同意了这份暗中签下的“条约”。

        然而，协议在两国统治者之间秘密达成，却不能昭告天下。黎穆已尽可能密令各地守军将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胆小畏事者自然早早解散下望风而逃，心怀天下者虽然满心愤懑悲怆却也能为黎国百姓计放弃抵抗，但是，偌大黎国总有自诩忠君爱国实际却脑子不清醒的人。

        汥水守备孙响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