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斗笠遮住了大半脸容，策扬鞭一路疾驰。

不远林荫遮蔽，一间小楼映入眼帘，那人翻下，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于地。

他自觉对云诺亏欠良多，见弟弟仍是对他亲昵依恋，更觉心酸涩。

他选的皆是些偏僻小路，径崎岖，极是难行。

蹄声声，溅落一地浮尘。

挂枝条余雪，落在肖北决发间肩上，他却是动也未动，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

其内别有天，一应物件极是全备，显然是心置办过的。亲人在侧，云念也不愿再撑苦捱，他靠在榻之上，目光一直落在云诺上。

（二十二）

终待到那小僧行色匆匆的走了出来，他似是有些抱歉，“施主久等了，住持正在闭关清修，是故耽搁了些时辰，您请进吧。”

“唔......”，男人将一声低压入间，他的眸色如墨，几缕发丝被那汗水沾，贴在那憔悴的面容之上。

到底还是被这副破败子所累，方赶了两天路，已是难以消受，竟是连站也站不稳了。

“哥哥？”

福泽聚宝相，十方诸佛光明照，如水中皓月，如旭日初出，眉间白毫，普照乾坤。

从十年前他被囚重晖楼，他便知两人今生早已是殊途难归。

他将那儿仔细拴好，复又接过云念手中行，两人并肩行入那小楼之中。

那斗笠也随之跌落，男人苍白的脸容便这般暴在外。

山川万古恒，春秋觞咏难辨。

“诺儿，你答应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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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云诺肩，将人揽入怀中，低声语，“哥哥这些年未能照顾你，还盼你莫要怪我......”，他从怀中掏出个叠的整整齐齐的小布包裹递到云诺手中，“这是父相昔年的旧物，你也算留个念想。”

那少年量颇高，不过十五六的年岁，却已是到了云念眉间。眉宇之间一派英姿，正是风华无双。

他从中设法而出，多亏陆子阙一番安排，这才得以乘了快，到了他和云诺约定好的此。

云诺珍而重之的接过那物件，他观云念神色倦惫，便有意让人进屋好好歇歇。

肖北决虔诚至极，跪伏于地，暗自祈求着漫天神佛，如能得来半分庀佑，他亦是不虚此行。

即使重振顾家，再整旧日风骨，他也再难回那傲立庙堂的顾云念。

云念闻声寻去，便见一少年人额佩玉带，自那小楼之中跑了出来，他语调绵，虽是着了寻常衣袍，却还是掩不住那一贵气。

一傲骨铮铮难寻，徒留一副不堪而已。

此次离他早已计划许久，他知自己这番举动太过无情，无疑是在肖北决心戳刀歃血一般。每每无人时，他皆在自责若不是他贪恋那份温柔，至死也不会再靠近肖北决半分。

“云诺......”，顾云念不过吐出两字，便哽咽难言，兄弟俩人离散十余载，他将幼弟托付给陆子阙之时，云诺不过是个五六岁的稚童，再相见时竟已成了大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