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在上握紧缰，眼前的一切皆是模糊，只有那个帐幔之后，隐隐约约的影子，这一刻如此的真实。

顾之素轻轻抬手摇了摇他，却并未将他自梦中唤醒，正要再度开口的时候，却听屏风后传来胡沁儿声音。

膝盖上的痛楚渐渐远去，那人侧坐在自己的边，温热的气息手可得，影被阳光照亮之时，轮廓却于黑暗愈发清晰。

“王爷，请您收回成命！”

眼前仍是一片带着血色，翻涌烧灼不尽的黑暗，直到那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在耳边乍然清晰起来—

“王爷！”

“……今年不能……陪你……看……梨花了……”

曜容。

“那就好。”听闻有关顾海棠之事，此时算是理干净了，他极轻的呼出一口气，透过那扇模糊屏风，看向床榻上熟睡的那个人，“月晦那边，可说有什么事？”

胡沁儿原本是月晦中人，与月晦打交更是常事，闻言压低了声音，凑近了顾之素边：“说是……”

顾之素闻言眉目一凝，站起缓步走过屏风。

他就定定的站在帐幔前，深深注视着那一个影子。

手指抬起乍然掀开幔帐时，迎面而来却是一片簇金，无边箭雨自天空而下，眼前的殿化为飞灰，耳边仿佛响起了嘶吼声。

“外间的那些死士如何？”

动。

话音落下之时，他只见辛元安紧闭双眸，面容渐渐有些苍白，冷汗跟着自额上落下来，一看就是被梦魇住的神色——

黑暗曲折的殿回廊中，脚步声一点点的挨近，绣金的四爪螭龙玄袍，无声在青石板上

两扇雕花大门缓缓开启，出宽大的龙床和帐幔，和帐幔之后蜷缩的那个影子。

那双墨蓝色眸子骤然张开，没有

“长安……长安？”

“大小姐也已经跑出府外，跟宝亲王的车走了。”

心中仿佛瞬间灼烧起火焰，火焰深又是彻骨冰冷。

冲天的火焰遮蔽一切，鲜血自指尖坠落之时，他眼前一片黑暗，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只觉手遍是温热，禁不住出一个微笑，喃喃着说。

“主上，月晦中人前来。”

长安。

胡沁儿见他出来，忙低行礼：“早就清理干净了。”

“啊……啊，是！”

“你们镇守明都，事情一旦有变，可以举旗反齐，索自立为王。”

“皇上已经下旨了，不让您回明都去了，您为什么——”

辛元安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面色顿时扭曲了一瞬，但又很快的恢复了平常，低躺在在顾之素的床上，任由那人下了几分狠力气，角带着微笑闭上了双眸。

顾之素正站起来，将药酒交给清欢，自己则在铜盆中洗手，耳边就听到床榻上，那人正低声喃喃，他没听清辛元安说什么，用帕子净了自己的手，方才转回去靠在床边，极轻的叹息一声，手指轻柔抚过那人鬓边。

“而我就算是死，也不能抛下他一人。”

声音，闷闷自屋中响起：“去拿药酒。”

顾之素点了点，接着问：“顾海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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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十个黑影落在院中，兵戈之声交接之时，顾之素正低下来，卷起袖子接过药酒，又抬手将烛火点燃，将药酒倒在瓷碟之中，缓缓拎起那只瓷碟子，在烛火之上烧热之后，方用指尖蘸了蘸那酒，狠狠摁了一下坐在床边，笑望着他的人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