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衿一喜气的大红，坐在床榻边上，动作轻柔的给顾恽穿着衣裳，前来更衣的赵全站在他后，手里端着衣帽腰带和靴子。

顾恽闭着眼，陷在大红的鸳鸯锦被里，上又是同色的红，衬得一张脸越发惨白，他多日未进食，仅靠赵子衿以口相哺外加内力强行灌下些药汤续命，消瘦的很厉害，几乎有些脱了形，颧骨微微凸起，之前的风倜傥都不见了，看起来七分似鬼，除了一口气还吊着，和死人几乎无异。

员外袍，正指挥着小厮们搬鼎取香烛，青铜鼎搬过来后，他看了看天上月亮，转而对着小厮：“时辰差不多了，你去将老王爷请出来，你去将小王爷和顾公子请来。”

他素来都是红衣打扮，并不是对红色有多么偏爱，只是前世的习惯改不过来，沾了血看不出来方便。今日却是真心喜欢，一衣裳披在上，再给顾恽换上样式相同的，莫名就有种牵连的感觉，好像这样一来，自己和他，不止心意，连份也绑在一起了，结发，多么美好的一个字眼。

想起这人在记忆里温模样，笑起来春风拂面似的和气，后的赵全鼻子一酸，眼泪唰就落了下来，心里觉得顾大人太苦了，可王爷更可怜。

他痛苦不堪的将脸埋进顾恽那披着一团杂草似的发的颈窝里，手指发力握紧，篦梳不堪重负啪一声断裂，崩裂声像是刺穿了他心里自欺欺人的幛子

小厮得令，撒开就奔了出去。

赵全见他还在笑，哽了一声，眼泪的更加汹涌，变着调子诶了一声，将托盘搁在床，摸了把脸转就奔了出去，跑的远了，还能听见捂在嘴里的呜咽。

门被从外阖上后，赵子衿伸手穿过顾恽腰下，将人稍微抬起些，把腰带从隙里过去，再松手捡起腰带两端，拉起来扣在他小腹前。腰带在顾恽腰线，将喜服束出一内收的弧线，显出细瘦的腰来，他本来就腰细，这会瘦的几乎能和庚楼月的楚腰女子有的一拼，赵子衿用手量了量，这才褪了懵懵脑的欢喜，觉得心酸不已。

他给顾恽穿了靴，将人抱起来靠坐在上，拿起梳子给他梳，久未进食，他发枯槁发黄，在床上呆久了，凌乱打结的厉害，杂草似的，摸上去糙发涩，记得他以前满青丝黑亮细，缠在手里柔冰凉，感觉可好。

篦子梳上去，不了几寸就卡死，赵子衿舍不得拉扯他，也没伺候过给人梳，十分没有经验，只能撤开了换一把发继续梳，弄了半天也没梳顺一缕来。他便越来越烦躁，越想越悲哀，觉得命运就像这一团乱麻似的纠结发丝，将他和顾恽到了无路可退的窄小犄角，进退不得，舍不得那点生的希望，一直等一直等，却丝毫看不见转机。

赵子衿听见后有刻意压制的气声，倒是什么反应，今儿是他这么多天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了。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一边给顾恽拉平衣领，手下的肋骨突兀，他在心里笑着唾，呸，你个不省心的，抱你睡觉都烙的慌，一边也不回：“赵全，把东西放在床，去洗把脸，然后到门外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