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阑扣着他的腰，耳鬓厮磨，深吻半刻方歇；再抬时，薄轻抿，托起的掌心绿意翻卷，新生的细幼藤蔓上缓缓绽放一朵冰白的寒魄幽昙。她捻下手中白昙，鼻尖凑近，轻嗅幽香，双眼却定定地瞧着赫连雍，哑声叹：“师尊坦诚得如此可爱，徒儿反倒心生愧疚，不敢用想象中那些暴的把戏。”

        沈星阑面带笑意，眼里却是不一点儿笑影的，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的又是另一件事：“师尊再不说话，是准许徒儿再唐突点了？”

        她也当真如兽般在傻羊修长白皙的一侧颈项上了，接着用那被湖面热气蒸腾出水意的肤磨了磨牙。

        赫连雍避而不答，只：“你只在心中升起什么荒唐念时，才会以徒弟自居。”

        沈星阑瞧着他，就像饿狮在望着自己送上门来的傻羊。

        朔雪仙尊坠入清湖的姿态似孤松自倒，玉山倾颓。

        “徒儿也回过味了，怕不是徒儿先生不轨之意，而是师尊觊觎徒儿已久才对。”

        “敢问师尊，何时对徒儿动心的？”

        赫连雍敛眸，纤长的、纯白的眼睫微微颤动，与淡然表情截然相反的，浑上下的肌肉都在缓缓收紧，那些紧实有力、冷如寒山铁玉般的肌肉下方，似是静默涌动着的岩浆。

        沈星阑蹲在湖边用手划了划水，长眉一挑，对几刻前便不曾开口的赫连雍：“师尊带我来此，大概不是让徒儿借湖水修行的罢？”

        灵湖静水中的朔雪仙尊被以下犯上的逆徒抵在一块凸起的湖石上，他微微阖眸，不挣不动，仿佛一块无暇苍白的千年古玉，冷傲孤清，神韵独超。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赫连雍顺着山间清泉而上，略略湍急的水在繁密的林间蜿蜒淌，水曲折之，藏着一方隐秘的转角，通向一条更为幽暗歪扭的路。

        ――――――

秘境附近，饶是虚修士，也在寻找入口耗费半刻，可一旦循门而进，清懿天便如厚厚蚌壳内毫不设防的明珠般全数展现在二人面前。

        收徒大典一面，赫连雍仅是为女童眼中不符合年龄的坚定信念而动，便是知晓她或许为自己未来情劫也无有动摇。他又怎会猜到，那双碧眸深尚且势弱的火苗，会慢慢燃烧成无法小觑的天火，化自己心中凝固万年的寒冰？

        一粒血珠落赫连雍颈侧，留下一点蜿蜒红痕；沈星阑扬起的角也沾了血，尖锐的虎牙若隐若现，本如朝一样清澈的碧眸，如今幽暗深邃得令人心惊。

        “我发现，师尊很喜欢摆出这副无辜的表情，衬得我似是什么风浪子，专拣纯洁清白的对象下口。”

        沈星阑微哂，好像一直着笑意的扬得更高，漉漉的手很不讲究地贴上仙尊膛，转而到腰间，扯了扯那将腰线束得极为好看的白绫长绦，微一使力，白绦应声而碎：“师尊……这回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初极狭，才通人，步行三刻，眼前豁然开朗。

        天之景清幽雅致，目力可及之，一切都沉浸在格外鲜亮的颜色中。小径入林，渐渐变成一条隆起的窄脊，阔叶林间闪烁着柔和的暗金色光芒，翠鸟啁啾，仿佛在耳畔演奏一支充满自然风情的曲调。并肩而行的两影都未动用法力，而是缓步向深山走去。

        “这小湖底下似是藏着一条灵脉。”

        她说自己有些暴

        温的吐息洒在结，赫连雍似是难耐、似是羞赧地仰起，被她盯得久了，才缓缓出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赫连雍的雪发银丝般散在水中，被水浸透的外袍贴在上，隐约透出内里劲瘦结实的腰。沈星阑情难自禁地拉开他的袍角，细竹般的指抚向膛，碰那晶莹如玉的肌肤。

        修士相恋，许是该结为侣的，便是不结，也该告知亲朋，好歹给个名分。可仙魔大战在即，她又策划破坏司徒阳的好事，当真一点心神都分不出来，也不想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前世她看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却也能给出一点真心。今世读了剧情故事，看谁都像话本里面为提线所控的偶人，心生参透世情虚妄之感。赫连雍不说，她也就权当不知，享受纯粹的鱼水之欢。再说她本也是冲此事来的。

        湖面又出一片涟漪，沈星阑褪了外袍，只留一件轻便自如收束上的银丝甲，整个人宛若游鲨，一口叼住将似溺水的猎物。

        高耸的山崖剑一般起，其下乱石错落，天然画作圆形，围出一个不深不浅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浅只有半人高，湖底点缀着大小不一的雪白湖石。水的温度似是很高，湖面缓缓蒸腾着雾气，迷迷蒙蒙，让周围清幽之景多了几分朦胧暧昧之感。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