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厅消失的鞋袜规整地摆在门口，方姒正要穿鞋，一弯腰，被佣人伸手拦住。

        指尖轻动，发送给了周斯晔。

        那些白瓷盘子里的食物份量少，但造型巧，有的盘子袅袅升起白雾，宛如在水中溶开的牛。

        “饿了吧？”许琰叉起一块熏鱼朝她扬了扬，眼神促狭：“这里可点不到外卖，求我。”

        她竟然不害怕，没吓住人的许琰用力扯开浴袍领口，似乎这样呼可以轻松一点：“憋着，你以为我是请你过来客的是不是？”

        两只白粽底的小白鞋孤零零躺在地毯中央，旁边散落着一双条纹猫咪棉袜，许琰无语死了，为一个女人，这个小孕妇的品味竟如此低俗。

        方姒慢慢远离他，“私自限制他人人自由，你没这个权利。”

        十几分钟之后，裹着件黑色睡袍的许琰走回包房客厅，满意地仰坐进沙发里，抬起一双长搁在茶几上，拿起手机，给正低盯脚尖的小孕妇录了一段视频。

        许琰冷笑：“在这块地，老子就是权力。”

        “我可以走了。”方姒小声说，稍微推开门给他看没有动静的包间：“你看，他允许的。”

        方姒也饿，她也得吃东西，说：“你把我的手机给我，我自己点。”

        后的房门彻底打开，冲过来的许琰一把拽住方姒手臂，砰地关门，他阴沉着脸：“敢跑？”

        许琰不说话，转拨通内线电话让佣人上来搞清洁，他心里膈应，后悔那一瞬间怎么答应让她使用卫生间。

        时钟滴嗒，二人相顾无言。

        之前在她后看，就知那径束两旁的踝骨圆玲珑，足径曲线美。如今他细看了正面，一颗颗足趾白中透粉，脚弓如弯月，纤巧无比。暴殄天物，许琰可惜地想，好一双漂亮赏玩的小脚却长在了这个孕妇上，他克制着移开视线。

        “是吗？”许琰凉凉笑了一下，“去开门，让门口的佣人给你作证。”

        方姒说：“我要去洗手间。”

        细腻丰富的食物香气蔓延，方姒经过餐桌时见许琰又懒又散地坐着，玩转着银质刀叉，叉起一块盛着鱼子酱的龙虾肉。

        许琰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叉子戳那些菜，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嘴角浮笑。

        见许大公子又坐了回去，便窝在了沙发一角。

氛围不对劲，佣人人恭敬问：“一人份？”

        神经病。

        那一抹转即走的背影让许琰撇撇嘴，无趣扔开刀叉，目光无意下落，掠过地毯某时瞳孔微缩。气息开始不稳，他盯紧了某位的眼睛再难移开，直到那抹背影消失不见，大脑才清醒过来。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视线顺着小孕妇的脸、脯、圆肚与大等位一路下，停留着最底端的那两抹白，视线徘徊，有意无意地细看。

        见鬼，许琰见她急得要在原地转圈了，嫌恶地抬起下巴，朝某个方向指了下：“那边。”

        方姒抿住发白的角：“我只是找鞋。”

        卫生间门哐地关上。

        正常女人谁穿这种袜子？许琰碰过的女人要么是穿黑丝，要么穿白丝，或则是那种光泽亮的肉色丝袜，丝袜裹着秀美小脚，向上勾勒出紧致畅的长线条。

        她小心拧动门把手，又一次与守门的佣人四目相对。

        方姒忽然感觉脚背的，蚁爬似的，她很想压在毯上蹭蹭，又怕许琰看见发脾气。

        “我需要点外卖。”

        许琰心情正好，不知在手机上看了什么趣事，他冲方姒招招手：“过来。”

        门铃叮咚。

        默默看着他逗狗似的手势，方姒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孕期意汹涌，说来就来，酸胀得许琰几乎夹不住大了，她双靥通红，鼻尖起汗：“不行了，卫生间……卫生间在哪里？”

        “你违法了。”

        “喂！”下一瞬。

        这个女人浑廉价，说不准上带了什么不干净的细菌，必须让佣人把地毯桶全套换了，沙发也得换。

        忽然他笑声哽住，在沙发上一跃而起：“脱鞋！”

        注意到沙发角的小孕妇一直没动静。

        陷入毯的足底有一种沙沙的踩雪感，方姒感叹有钱真好，等她日后有钱了也要买这种毯子铺在卧室，看剧时时把脚埋进去。她特意在毯子里多走了几圈，确定许琰正在用餐，短时间内不会出来。

        被一嗓子吼住的方姒愣在原地，颤巍巍弯腰把鞋脱了，抬见许琰眉紧拧，她犹豫片刻脱了袜子。

        佣人推着餐车走进，摆盘，开红酒，离开时被许琰叫住，拎起地毯中央的鞋袜放在门外。

        佣人望一眼房间，确实没动静，迟疑片刻，慢慢收回手臂。

        眼看着洁白如雪的羊地毯被她踩脏，许琰眼角的丝几乎出来。

        许琰皱眉：“废话。”

        方姒一昧往前冲，许琰正笑她大肚子小跑的样子像只腹背壳的蜗牛，笨拙又稽，难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