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问完便顿住了，他看到了庐雪腰间的寒雪令牌――这是清净峰每一任峰主才会有的令牌，他自他的师尊手中接下，若有徒弟，自然也该当把此令传给他的徒弟。

        待风小了一些，庐雪再睁开眼睛，只留一缕淡淡的冷香萦绕，好似东风送来的残雪。

        怎会如此！

        沈度直觉庐雪口中的这十二年定然另有隐情，或许自己真的在不知的时间干了这桩事，却又因为某些不知名的缘由，忘却了此事。

        这……

        换句话说，他堂堂天极阁上始尊者何时竟会破例收徒了？

        寒雪令未反噬持令之人则说明，这人还当真是他亲口承认、滴血相认的徒弟！

        寒雪令乃是自千年冰玉凿下，千年以来早已生出灵物――它是认主的。

        “轰！”的一声，女孩瘦弱的躯羽般轻飘飘飞了出去，这一幕便如数载之前凌霄山那位倒霉山人鼻青脸的姿。

        “师尊你…不记得了？”

对着她当肩一掌。

        “师尊下死，便是鬼也风！您方才打我的时候用的是全掌力吧，怎么不用巧劲儿呢？打我事小，要是疼到了师尊的手可怎生是好？”

        他沈自明年岁在修仙界虽还称不上太大，但由于情秉直清厉，至今也已得罪了不少人。

        庐雪眼中的笑意还未消散，陡然被他一句“拿出凭证”惊得魂飞魄散，当场傻了眼。

        “可昨日那般情形之下，徒儿若缓一分您便哭骂着不依，徒儿也是有苦难言呐！”

        沈度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何时收过这样一个徒弟。

        “不过事已至此，您要打要骂徒儿都无怨言，只要师尊能出气便好，”

        “胡说八！”沈度气得瞬间红了脸，如果他是只猫的话，恐怕发早已如了电般齐齐竖立，浑抖得不像话。

        不庐雪说得是真是假沈度都不想承认，他了个净决，稍一展袖，四面紧闭的窗棂便齐齐打开，清净峰上常年呼啸的北风猎猎，得人不禁闭上眼睛，仙风骨的玉始真人白衣广袖，冷哼一声“簌簌”间脚尖点地，顷刻不见了踪影。

        庐雪懵懵懂懂地从地板上爬起来，眼前的星星还蛾虫一般扑簌着小翅膀绕着自己打转，她漂浮着步子，看向沈自明相反的方向，短短片刻她便想清楚了沈自明为何会有这般大的变化，不知死活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自己怎么不知？

        说着，她痴痴一笑，本玉雕似的一个女孩儿竟如市井泼一般用的语调吐出混不吝的话。

        纵然始闻噩耗，沈度仍然气不打一来，胡子瞪眼：“本座该记得什么！”

        怎会如此？

        微凉却沁人心脾。

        庐雪歪了歪，尽不解师尊因何发问，也还是老老实实答：“…徒儿庐雪，门派应是天极阁…您…玉始真人座下弟子，自十岁上山修炼至今已有十二载，至于为什么上清净峰…是因为十二年前我父母亡故后，您亲自带我上的清净峰，原因为何…我也不大清楚。”

        “你说你是我的徒弟，你可有凭证！或者…谁可以给你作证？”

        说着，她还用不太聪明的脑袋抖了个机灵：“或许是因为师尊嫌弃清净峰太过冷清，因此买我上来床的也未可知啊！”

        那一瞬间，她有种自己将要折在此的感觉！

        但这也太荒唐了！

        “你是何人，哪个门派的？师承何？修炼几载？为何上清净峰！”

        ――不一样的是，由于庐雪重较轻，因此她磕在墙面的印子略浅一些，整个人呈“大”字一撞，缓缓如一张布般脚打着卷儿落到地板。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沈度看向此女的眼神就变了。

        师尊这是怎么了？

        庐雪在清净峰呆了十二年，昨夜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等到夙愿得偿，岂料喜意还未蔓延多久，便蓦然听闻师尊失忆的噩耗。

        毕竟还是未经历过多少风雨的年轻人，她脸上的错愕和惊惶不似作假。

        “师尊这是怎么了，难还在责怪徒儿昨夜太过鲁？”

        沈度对此人的厚脸简直叹为观止，打死他也不可能相信这样一个女无赖是自己亲手破例收的徒弟。

        此女必然是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庸才故意买来要破他修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