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可庐师姐不是已经在苍崖自焚…”

        “你们懂什么！”老二青瞿：“师姐是自焚献祭了神魂给魔尊，那样的尸骨又岂能轻易收动？你们不怕动了之后惹怒魔尊，吃不了兜着走！”

        卢氏？满门被屠？

        沈度子一向很急，顷刻之间就不见了踪影，青岚被他吓得不清，几个师兄弟鬼鬼祟祟的探出个脑袋，皆睁大了眼睛，“大师兄，小师叔刚才是说要去找庐师姐吗？”

        “噤声！”青岚眉一横，警告他们：“别忘了师傅下山前是怎么告诫你们的！谁也不许再在阁内谈及此事，若有人再犯，自去戒律堂领罚！”

        青岚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答：“　十二年前，荼渝府卢氏满门被屠，您奉命下山援助，回来时便将庐雪带回了清净峰，师叔您怎么突然想起问及此事？”

        这是一串白玉珠链。沈度将它套在手指上，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恍惚中觉得有些熟悉，这玉石通透，质地柔顺，摸起来舒服至极，不像凡俗之物。

        她仰天长啸，那嘶哑的声音穿金裂帛，震慑人心。

        “我要去找卢雪！”他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只知重复这一句话，自然也就没有看到青岚骤变的神情。

        “师侄！”青岚被他吓坏了，连忙扑了上来。

        沈度猛然抬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知为何突然神魂离乱，脑海中腾起阵阵白光闪烁，他勉力睁开双眸，眼前已然是一片血色，四周皆是狰狞的厉鬼在哀嚎哭喊。

        怎会如此？

        “师叔…师叔！”

        这声音太熟悉了，这语气也太熟悉了。他死死抓紧了手中的珠链，整个人僵得犹如石化，许久都不敢动弹。

”

        他皱眉，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本要离开，刚抬脚走了没有几步，顿了顿，状似无意般转问青岚。

        沈度盯了他片刻，最终还是伸手取过了那件物品，仔细端详起来。

        “阿爹！阿娘――！”凄厉的声音响彻耳畔，沈度浑冰凉，他拼尽全力挣扎着睁开双眼，眼前却仍是一片血色，除了这一片血色之外，一个七八岁的幼童站在一片汪洋血泊之中，泪满面地看着自己，那眼中的悲伤与恨不得毁天灭地的杀意错落交织，好似一个矛盾重重的集合。

        “小师叔，小师叔！”青岚发现沈度呆愣的模样，唤了几声他都未曾反应。

        岂料，物换星移，卢丹风竟已离世多年！

        沈度蓦地瞪大双目，瞳孔剧缩，只觉得一寒气从尾椎骨升起，迅速蹿遍全。

        “都说了闭嘴！”青岚实在是被这一群小弟子弄得疼，回吩咐了青瞿几句，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飞往清净峰而去。

        “爹爹，娘亲，我要报仇――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那稚的嗓音充满怨毒和愤懑，“满门忠烈，却落得个如此下场，你要我如何不怨？我卢凝雪在此发誓，必报此仇，人若阻我，我便杀人；天若杀我，我便破了这天又如何！哈哈哈哈哈！”

        “你还记得庐雪是何时上山的吗？”

        “小师叔――”

        他捂住口，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只觉得浑冷汗涔涔。

        他记得天启二十八年，自己与卢氏家主卢丹风于南疆万鬼窟相识，虽然萍水相逢，但很快引为挚友，那次分别之后两个人还约好了十年后朝阳峰相聚。

        她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而沈度自己却陷入了无法言喻的痛楚中。

        几个小弟子焉巴脑地嘟起嘴：“那师姐的遗骨便真的就这样丢弃在苍山，连收敛都不行么？”

        掌心覆盖在上面，他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了几丝模糊的画面，但是又很快消散。

        “原来是这样啊！”

        沈度一个激灵，努力地想要睁大眼睛去辨认这个孩子，从那满脸血污中依稀看到了熟悉的五官，他浑颤抖起来，好似对这番场景十分熟悉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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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自己听卢丹风说过，家中有一小女，自幼顽，但天赋极高，待到八岁便望他收留，他当时还不允，说自己照顾不好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