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对于文家来说,是命运的轨迹再度发生交错与震dang的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两件影响深远的大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青蒹的弟弟青竹。这个1990年出生、在澎湖读完高中后于2009年远赴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求学的年轻男孩,在这一年迎来了他人生的重大转折。他顺利从南洋理工毕业,并凭借极其优异的成绩,直接申请到了加拿大ding级学府——多lun多大学的直博名额。
收拾好行nang,二十三岁的青竹告别了南洋的chaoshi与燥热,只shen一人远赴大洋彼岸的加拿大。在多lun多大学那充满学术氛围的校园里,他结识了一个同样异国求学的日本姑娘。姑娘个子很jiao小,xing格却十分直爽,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陷下去两个甜甜的笑窝。她的名字也和她的人一样可爱,叫早乙女柚果,比青竹大一岁。
私底下,青竹总是带着点年下男生的羞涩,亲昵地叫她“小柚子”。
远在沈阳的袁梅通过越洋电话和儿子聊天时,凭借着母亲min锐的直觉,很快就听出了端倪。老太太在电话那tou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对人家日本姑娘动心了?电话这tou的青竹顿时红了脸,握着手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个所以然来,只是那连尾音都带着笑意的慌乱,早就出卖了他年轻的心动。
而2013年的第二件事,则在海峡对岸的台湾省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也重重地撞击在了青蒹的心口上。
这一年,台湾省教育bu正式发表了放宽对陆生(大陆学生)赴台就读的高校政策。原本的政策只允许大陆沿海六个省市的高中毕业生赴台读高校,而这一次,官方宣布将试办省市增加到了8个,新増添的两个省份,正是湖北和辽宁。
当2013年的青蒹在东京的电脑屏幕前看到这个新闻时,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记忆仿佛裹挟着苦涩的海风,一下子将她拉回了自己十八岁的那年。那一年,她因为ding着大陆的shen份,哪怕在澎湖离岛读完了高中,在面临升学时,却因为台湾死死咬定的shen份限制,连一张申请台湾本土大学的入场券都拿不到。那种被ti制ying生生拒之门外的无能为力,bi1得她只能往海外申请,远渡日本。
可如今,2013年,台湾的政策居然直接向辽宁hu籍的学生敞开了大门,允许她的故乡学子直接堂堂正正地入读台湾的大学。
可是,这一年的文青蒹,已经二十九岁了。
那条曾经在十八岁时将她和骏翰生生bi1入绝境、bi1得他们各奔东西的shen份鸿沟,如今轻飘飘地被一纸公文填平。政策来得太迟了,迟到了整整十一年,迟到她早就已经跨越了求学的年纪。这种历史的荒诞与错位,让二十九岁的青蒹坐在东京的公寓里,看着窗外川liu不息的车灯,只能任由那种说不出是释怀还是遗憾的酸涩,在心底无声地蔓延。
骏翰轻轻从shen后走过来,伸出手臂,环过青蒹的腰shen,将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宽阔的怀里。他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chu1,感受着她shenti那一瞬间的僵ying与失落,温柔地抚wei着她:
“好啦,老婆,别去想那些如果了。真要说起来,你现在读的东京大学,可比台湾的任何一所大学都要好得太多了啦。你不知dao,台北那些天龙人家庭的小孩,现在一个个眼高过ding,gen本瞧不上本地的学校,全都是挤破了tou想往海外考呢。”
他顿了顿,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像是为了增强说服力一样继续念叨着:“那不,阿顺今年不是和怡静搬回台北了吗?就是为了他们家儿子的读书问题。我上周刚跟阿顺通过电话,他还在电话里跟我抱怨说,现在台北那些有条件的家庭,小孩子一毕业全bu都送出国,去美国、去加拿大、去英国,还有一大批挤着来日本的……你当年要是真的留在台湾读大学,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在为怎么走出来发愁呢。”
听着丈夫在耳边的碎碎念,青蒹心底那gu被历史错位感激起来的酸涩,终于一点点被他的ti温熨平。她转过shen,反手回抱住丈夫结实的后背,将整张脸埋进他的xiong膛里,像只疲惫的猫儿一样依赖地蹭了蹭。
“话是这么说……”青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料子。里,带着一丝只有在爱人面前才会lou出的jiao憨与心疼,“可是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年台湾的政策就是现在这样,如果我十八岁那年能顺顺利利地考上台北的大学,你后来就不用过得那么辛苦了。你不用在澎湖和台北之间两tou跑,不用为了陪我出国拼了命地去办那些繁琐的护照手续,不用为了逃避征兵,把兵役一延再延……直到现在,明年你就30岁了,在官方的档案里,居然还挂着一个‘台湾未役男’的shen份。”
两岸婚姻在那个年代的夹feng与尴尬,全都在“未役男”这三个字里ti现得淋漓尽致。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为了能留在东京经营这家属于他们的小餐厅,骏翰几乎是用尽了政策允许范围内的所有漏dong,才勉强让自己留在了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