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在收集了大量资料并实地考察后，天平逐渐向私立小学倾斜。私立小学的教育资源更优质、对学生的行为控和安全保障更严格，各类件设施和课外拓展也绝非普通公立学校可比。然而，对于在东京白手起家、社畜文青蒹和台餐店老板许骏翰来说，私立小学那笔昂贵的学费、赞助费以及后续源源不断的活动开销，绝对是一笔沉重的额外负担。

        在东京，小学的选择无非是公立与私立。

        青蒹和骏翰站在大礼堂的家长席里，原本心里还揣着一丝忐忑——毕竟他们是跨国婚姻家庭，又是一届自营工商业者，总担心女儿在规矩繁多的日本私立学校里会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好，打扰一下，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你们也是中国来的家长吧？”青蒹脸上挂着温和得的微笑，主动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入学式的典礼一结束，趁着老师带孩子们去熟悉教室、家长们在礼堂自由活动的空档，青蒹拉了拉骏翰的衣角，低声说了句“我过去打个招呼”，便大方地朝着那几位正用中文低声交谈的家长走了过去。

        小姑娘穿着笔的深蓝色私立制服，背着崭新的小双肩包，拉着爸爸妈妈的手，有些怯生生又充满期待地走进了文京区的校园。

        两口子坐在账本前盘算了几个通宵。看着女儿在客厅里无忧无虑橡泥的可爱模样，再想想两人一路走来因为份、因为教育吃过的苦，最终，青蒹和骏翰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在女儿的教育上“下血本”，是把雪织送进了号称东京文化教育心区——文京区的一所知名私立小学。

        另外两位家长则情况不太一样。其中一位男家长递上了一张致的名片，解释说自己是在东京中日贸易生意的，来日本有些年了，算是扎下了；而另一位看起来年纪稍轻的妈妈，则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说：“我啊，其实上小

        在这个极其重视集和阶层认同的社会里，能够有其他中国英家庭出同样的选择，意味着这里的教学环境、包容度以及价比，在华人圈子里是经过检验的。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泛起了欣的笑意——看来，他们咬着牙省吃俭用省出来的这笔赞助费，这个送女儿读文京区私立小学的选择，走得是极其稳妥且正确的。

        旁边一位举手投足带着江浙男子儒雅气质的爸爸也笑着接话：“我们家是从上海过来的，也是因为夫人外派。不过我看文京区这边文化气息，私立学校抓得紧，就咬咬牙把孩子送这儿来了。”

        “青蒹，你真的想太多了啦。”骏翰伸手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语气里满是历经岁月后的豁达与通透，“我十八岁在澎湖离岛的时候，每天看着海防线，确实觉得能去当兵、去保家卫国是一件很荣耀、很神气的事情。可是你看我，现在在东京经营这家餐厅都这么多年了，天天跟柴米油盐、跟客人的胃打交，这子早就被磨平喽。现在的我啊，老胳膊老的，是真的不想再去军营里着大太阳挖战壕、练出了。”

        那几位家长正有些拘谨地面对着周围清一色的日本面孔，突然听到这声纯正利落的普通话，眼睛纷纷亮了起来，原本紧绷的氛围瞬间热络了。

        然而，在参加入学仪式和随后的家长恳谈会时，青蒹锐的耳朵很快捕捉到了几声刻意压低的、熟悉的普通话交。夫妻俩仔细观察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在这一届新生里，居然有好几位同样穿着考究、举止得的中国学生家长。那些家长在用日语和老师交完后，私底下也会用中文低声交着育儿经和东京的生活。

        2013年的下半年，除了家国政策的变动和远方亲人的喜讯，许家最心的重心，全都落在了长大了的女儿上。

        他把脸埋进青蒹的发丝里，深深地了一口她上熟悉的香气，笑着总结：“现在当个‘未役男’在东京给你和雪织饭，我觉得比去当什么兵要幸福得太多了。”

        2007年11月出生的雪织，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即将从幼稚园毕业的年纪。按照日本的学制，来年——也就是2014年的4月，满六岁的雪织就该正式跨入小学的校门了。为此，青蒹和骏翰在经营餐厅的空档里，开始加紧给女儿物色合适的小学。

        看到这一幕，青蒹和骏翰在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大口气，原本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听着妻子自责又心疼的呢喃，骏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忍不住低失笑出声。那宽阔的膛微微震动，发出了两声极其爽朗的“嗐”声。

        “哎呀，对啊！你好你好！”一位穿着剪裁合的西装、显得十分干练的女家长赶忙点，笑着拍了拍口，“可算找到组织了。我是从北京过来的，前年因为老公在日企总调职，我们全家就一起搬到东京来了。正发愁孩子上私立学校，万一就他一个外国小孩可怎么办呢。”

        2014年4月，樱花烂漫的季节，雪织迎来了小学的入学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