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克也行，先生！”

伪作的老子正式开启他的退休生活。赫尔曼在相机里满面春风，简直像是擢升要职。迪特里希对热闹的场合兴致缺缺，他去了五分钟，送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祝福就撤离了现场，不料过了一会儿谢尔盖竟钻进了办公室里，手里举着一块儿糕。

        这就是与一个苏联垃圾过从甚密的下场，谢尔盖的嘴就像是一个漏斗一样。迪特里希嗤笑了一声。他接过糕尝了一口，有些甜，味意外不错。

        但男孩没有放弃。他恐怕也是鼓足了勇气，带的样子活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有些慌乱。

        “社区里新成立了儿童合唱团。”

        “时间过得真快。”  苏联人伤感地说，“赫尔曼先生都要退休了。”

        “他当年可最喜欢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一个虚情假意的老东西。我要是你准要高兴地支舞。”

        唔，孩子！小孩子可是最不讨人喜欢的存在。赫尔曼明显被炮弹一样的小孙女撞得呼困难，但是照样满脸堆笑，准是中了邪。

        “那里住的是施密特先生！”  一个女孩说，高高撅起了嘴巴，“您说谎！”

        迪特里希这才注意到男孩手里抱着一只捐款箱，上面就印着一行大字：欢迎您的慷慨！社区里总有这种奇形怪状的妖孽，准是打算在原本安静的时间里制造噪音。除了社区委员会以外，迪特里希压就懒得参加社区的任何一个协会。参加社区委员会则是因为他发觉自己必须掌握一些对这个社区的支权，免得校车站事件再次重演――上个冬天，他借着供问题发动了一场“政变”，把会长赶下了台，这个游手好闲的白痴整天就爱因为迪特里希不节日装饰指手画脚。

        “您忘了领取糕。”  苏联人顺便给布劳恩小姐也带了一块，赢得了一个欣然的微笑。

        “我不爱吃甜食。”

        对于苏联人的那一套说辞迪特里希持绝对的反对意见。人老了就会变得慈祥和蔼吗？迪特里希深刻地感到自己只是从一个坏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坏老。社区里新成立了儿童合唱团，几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穿着统一衬衣和甲的小孩抱着捐款箱敲开了迪特里希家的门。

        “是呀！”  他说，“可是现在赫尔曼先生年纪大了，变得慈祥了很多……”

        隔传来了一阵响亮的欢呼声，掌声雷动，热闹而喧嚣。时间过得飞快，他已经认识眼前这个苏联人多久了，十九年，还是二十年？时间真是太久了，却又如同一个眨眼。他看向窗外，几个工厂委员会的家伙正笑容满面地站在楼下，把一束鲜花进赫尔曼的怀抱中。盲已经年届中年，依然在工会屹立不倒，正拿着一台相机神采飞扬地咔嚓咔嚓拍摄照片。赫尔曼的家人竟然也来了，等在门外，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飞鸟一样冲进了老子的怀抱……

        “很不幸，我不慷慨。”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这个傻男孩几眼，准备把门关上，“我是费利克斯・葛朗台。”

        男孩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迪特里希的表情，“也许您会愿意捐点款，”  他看了一眼捐款箱给自己一点支撑，“我们欢迎您的慷慨……”

        几个小孩躲在他后，红扑扑的脸上出了期冀的神色。

        “您总是说谎，我见过您点糕！”

        谢尔盖耸了耸肩，开朗地笑了。

        “迪特里希先生。”

        声音有些胆怯，迪特里希认得打的那个褐色发男孩，好几次被其他男孩欺负。看来这小子转换了赛，打算从更小的孩子那里取一点尊严了。

        “走开，我才不要给傻小孩捐钱。去找我隔。”  迪特里希朝邻居施密特一家抬了抬下巴，“那里住了圣诞老人。”

        那又怎么样？施密特先生一早就加入了园艺协会、足球协会，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说不定也会为了什么“儿童合唱团”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