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37隐秘的余温

        大雪下了一整夜，到临近正午时才停。

        从风清谷到集镇的山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着，走起来极费力气。今日是百草堂每半月交接药材的日子。白术穿着一袭厚实的石青色斗篷，走在前面。

        安贞背着稍小些的药箱，走在他shen后。

        雪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安贞的脚步有些虚浮，膝盖内侧每一次布料摩ca，都会牵扯出一种难以启齿的酸ruan与刺痛。昨夜小屋里那gu混杂着药味与甜腥的气息，仿佛还死死黏在她的pi肤上，tang得她连呼xi都在发颤。

        出门前，白术照例检查了她的医案。他低tou看字的时候，安贞甚至不敢抬tou看他。

        那种刚刚将shen心都交付出去、转tou却要面对长辈的极致背德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觉得白术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衣衫，看到她昨夜是如何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哭到失声。

        那种近乎zuo贼般的羞耻，让她的后背一直出着细密的冷汗。

        而在她shen后三步远的地方，是背着大半筐黄芪的阿芜。

        阿芜的烧退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步子很稳。他踩着安贞留下的脚印往前走，目光偶尔落在她随着走动而微微晃动的发带上，手指在筐带上攥得发白。

        他想靠近她，想去扶她有些打晃的肩膀，但他不敢。

        白术就在前面，那dao不可逾越的规矩横在他们中间。他只能像一只偷吃到一口肉骨tou的狼，心满意足又患得患失地盯着猎物的背影。

        到了集镇的百草堂，前tou铺子里正忙着。王掌柜亲自迎了白术去里间对账看茶。

        “这几副药需要细研。”白术在进里间前，将几包用黄纸包好的药材放在柜台上，对安贞交代了一句，“你在这里守着，研细些，晚点要拿去peiwan药。”

        “是，师父。”安贞低着tou应下，转shen进了百草堂宽敞的后院。

        这里有个半开放的药棚，专门用来chu1理cu药。阿芜放下药筐，默不作声地走到水缸边打水洗手，然后去旁边帮忙劈那些用来生火熬药的ying木柴。

        药棚里只有捣药杵撞击石臼的“笃笃”声，和不远chu1柴刀破开木tou的“咔嚓”声。

        安贞坐在一张矮凳上，双手握着沉重的石杵，有一下没一下地研磨着里面的当归片。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短袄，因为刚才走得热了，领口微微松开，lou出一点雪白的脖颈。

        阿芜劈完一摞柴，将斧tou放下。他转过shen，看着安贞的侧脸。

        十六岁的少女，早已没了当年死人堆里的干瘦和野xing。风清谷的水土和医书里的静气，把她养出了一种近乎惊心动魄的、干净的美。只是此刻她低tou捣药，眉眼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女人的jiao媚。

        阿芜走到她shen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抓住了石杵的木柄。

        安贞的手指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松开。但阿芜的手掌大，在握住木柄的同时，也覆住了她的手背。他掌心的温度很高，带着昨夜那种熟悉的、让她双tui发ruan的侵略xing，几乎要将她手背上那一小块pi肤tang出烙印来。

        “我来吧。”阿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病后的沙哑，“你shen子酸。”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昨夜那些荒唐又guntang的记忆。安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抽回手，像被火星tang着了一样，眼神慌乱地瞟向通往前铺的门帘。

        “不用。”她强作镇定地低下tou，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我自己能zuo。”

        阿芜的手悬在半空，慢慢地收拢成拳，垂了下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