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冲进去。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脏少年，盯着他那只敢去碰安贞衣袖的手。

        他转，悄无声息地隐入后院的黑暗中。他要去检查他的陷阱，磨快他的刀。

        那个刻在他脊背上、让他痛不生的烙印。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没有走进去。

        她现在是无价之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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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芜抬起，隔着半个院子的花影，死死地盯着安贞的背影。她正侧着听赤狐说话，神情专注，葱绿色的衣袖垂落，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前厅里，赤狐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黑石矿”、“古族遗迹”，声音越来越虚弱。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墨玉那条毒蛇一直盯着安贞的原因。原来这就是白术那个伪君子非要收留赤狐的算盘。

        赤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他低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肩膀，突然笑得更疯了。

        图腾。

        “疼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谁也别想把她从我手里抢走。哪怕是用锁链，我也要把她锁在我的狗窝里。

        赤狐在挑衅。虽然他可能只是在用他那套野兽的逻辑表达亲近，但在阿芜眼里，这就是赤的挑衅。

        这个认知让阿芜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阿芜站在月门的阴影里，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赤狐那句“你上真香”、“给我生个孩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不疼。”他摇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安贞，“看到你，就不疼了。安贞，你给我生个孩子吧，我想看看像你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崽是不是也这么白净。”

        “是我。”安贞的声音很平静，“别乱动，我要针了。”

        赤狐没理会她的警告，那只脏手又往前凑了凑，这次真的碰到了安贞的袖口。他用糙的指腹蹭了蹭那细腻的料子，眼神变得有些发直。

        那半桶水“砰”地一声放在了青石板上。

        他说着，突然凑近了一些，那烈的土腥味直冲安贞鼻腔。安贞下意识地屏住呼，却没有后退。

了这张脸――四年前在民堆里，为了半块发馊的饼子能跟野狗抢食的赤狐。

        “真……”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的羡慕和一种说不清的嫉妒，“你上……真香。不像我，臭烘烘的。”

        那我就那个握刀的人。

        当赤狐说到“带图腾的活人血”时，阿芜放在门框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木里。

        “赤狐！”安贞手里的针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既然猎物已经进了网，那就该收网了。

        声音很轻，但阿芜的手稳得可怕。

        风清谷上空的云层渐渐厚了起来，遮住了初夏的落日。

        但安贞知，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美。在他们的世界里，“像个人”意味着不用吃土，不用被当作物品买卖。

        “我是师父的徒弟。”安贞纠正他，手里的针线却稳稳地穿过了肉。

        既然你们都要她。

        我是野狗又如何？野狗的牙齿最利，最会护食。

        “你也跟了大夫了？”赤狐眯起眼睛，像是在确认一件稀世珍宝，“你现在……真像个人了。”

        这哪里是求医，分明是来调戏的。

        而在门外。

        阿芜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他并没有低看自己满是泥垢的手，而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衣领深、贴着锁骨挂着的破旧香。

        这话很难听，带着底层人的鄙。

        既然她这么值钱。

        阿芜的手缓缓落，按在了自己腰间的短刀上。那是他从不离的武，刀柄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