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停在她最高亢的瞬间,支起
俯视着她,
口剧烈起伏。那张俊美锋锐的脸上绽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近乎天真的得意。
“说你离不开孤。”
他移开手。她睁开眼,幻觉与真实轰然对撞――缠枝莲纹的蛇还在帐
游走,血色牡丹的花
簌簌飘落。而他就在这一切华彩中央,茶褐色的眼眸被情
烧得泛红,汗水从下颌滴落,砸在她脸上。
他气息不稳,却一字一顿,像在下旨。她张了张嘴,
息间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他俯下
,耳朵贴着她的
,像在聆听一
必须听清的密诏。她
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他忽然想起父王临终前那只枯瘦的手,摊在锦被上,掌心空空。他当时不懂那只手为什么摊着,现在他有点懂了――不是想要什么,是什么都握不住。
她愣了一下。他没有睁眼,只是停在那里,等。
窗外刀影又晃了一下。她不在乎了。她把自己整个抛进那片狂
里,任由他卷着她,碾碎她。她在情
的巅峰爆发一声高亢的啼哭,
在他怀里,像一朵被暴雨打烂的花。
高澄餍足地低下
,吻住她的
。那个吻不再是掠夺,而是一种慢条斯理的品尝。
“玉仪,离不开殿下。”
脸。他的手掌覆上她的眼,遮住了廊下渗入的刀影,遮住了梁上盘旋的蛇,遮住了一切。黑暗里只剩下他的重量、他的气息,一浪一浪将她吞没。
蛇还在那里,盘踞在缠枝莲的残影里,像这东柏堂里所有被他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它们都在,都乖乖地盘着,可他就是觉得空。
窗外,月色无声铺满庭院。铜釜里的水彻底凉了。
“你不是元魏的公主。你只是孤的女人。孤给你,你才是。孤不给――”
高澄仰面倒在华艳锦褥中央,
口起伏渐渐平缓。纱帐上
致的缠枝莲纹扭曲浮动,化作一条
光溢彩的蛇,静静盘踞在昏暗影里,吐着微凉的信子。
夜风从窗棂
隙挤进来。她蜷在他怀里,乖顺地被他拢着。烛火将残,昏光染得一室朦胧。高澄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终究没有出声。
他猛地
。
黑暗里,他原本在慢慢摩挲她腰侧衣料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俯下
,
重的
息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你是孤的,你是孤的。”声音沉戾,却裹着近乎虔诚的笃定。
“……没什么。”她说。
她的
瞬间又被推至浪尖,眼前只剩一片炸开的碎光。他死死扣住她的
骨,每一下撞击都又深又重,骨
像要被碾碎,又像是被他重新熔铸。她仰起
,
间爆发一声
高的、带着哭腔的长
,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臣服。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枕间。
的酸
还在,但那种填满每一寸骨骼的癫狂已经散去。
水退去,
出的只是同一
疲惫的、属于她自己的躯
。仅此而已。
窗外,刀影偏移。廊下传来侍卫换岗的低语。铜釜里的水声渐息。
烛芯爆出一声轻响。高澄睁开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
,没有再说话。元玉仪蜷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
,闭上眼。他的手还箍在她腰间,她没有挣。
蚀骨的灼热一点点从血脉中剥离,只余下入骨的疲乏。元玉仪蜷在他
侧,看着窗外那些卫兵的影子,看了很久。她知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听得见。那些刀影离得那样近,近到她的
息与他们的沉默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窗纸。明日换岗时,他们会交换一个眼神,嘴角压着笑,品味方才从窗
里漏出去的每一点声响。而她还要从他们面前走过,穿着他赐的华服,
着那
沉重的金簪,像个真正的公主。
“看着孤。”
此刻它们都退
了,退得干干净净。帐帷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可那
将人烧得发狂的热力已经从血
里褪尽了,留下的是空
的躯壳,和一片荒芜的寂静。
“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那蛇也看着他,信子一吞一吐,像在无声地复述方才那些癫狂的
息、她在他
下发出的每一声哭喊、他
她说出的那句“离不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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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没有动,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就这么僵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
温,却谁也够不到谁。过了很久,他的手重新动了起来,继续慢慢摩挲她腰侧的衣料,一下,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闭上眼,那蛇还在。他又睁开,它还在。于是他不再驱赶它,只是躺在那片荒芜的正中央,等着这长夜一点一点把他吞没。
“想都别想。”
他闭上眼,再睁开,蛇还在那里。他没有驱赶它,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