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进去，往上剖开，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

        他在息中慢慢下来，靠着栏杆坐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衬衫敞开，子还没整理好，整个人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一样在那里。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那条购物App里下午刚签收的快递――一副铐在手腕和脚踝上合项圈使用的制束缚带，他确认完这条物信息后关掉了手机。后脑勺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睛，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接近绝望的、自我嘲弄的弧度。

        他大概是疯了。疯了才会把明天门例会的材料扔在一边，坐在这里像个瘾君子一样反复翻她的朋友圈照片。疯了才会在每一次面对她时，用最冷淡的表情掩饰最肮脏的念。疯了才会在每一次推开她之后，又忍不住把她拉回来，在她浑然不觉的时候，用他卑劣的、不为人知的方式靠近她。而明天，当太阳再次升起，他必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穿上熨好的西装，对她点，叫她舟心，用最冷漠的语气给她安排工作。然后等夜晚降临，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自己再重新垮掉。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拳攥得太紧，指甲在掌心压出了几深深的红印。那些红印传来的钝痛一波一波地往外扩散，每痛一下，深那种扭曲的快感就涨一分。他的结剧烈地动了一下，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被死死压住的声音，他恨这个。他恨透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了。

        微信的界面停留在舟心的朋友圈，还是那张照片，大学时候拍的，穿着学士服，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阳光从树叶的隙里筛下来，在她脸上落了一片碎金。她笑得很淡，安静而温，像冬天里捧在掌心的一杯热茶。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然后是高中时候的她――穿着蓝白校服，扎着低尾，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的时候会先探半个子往里看一眼，像一只谨慎的小动物。然后是那天在巷子口，她背着书包站在那里，路灯的光从她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圈茸茸的金边，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微微张开，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然后她转跑了。沈听白记得自己当时跪在水泥地上，还在高的余韵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心里只有一个念：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