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g1油按摩(上)

        名片是李姐sai进她手心里的。

        午休时间，茶水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李姐把那张淡粉色的小卡片从桌面上推过来，指甲盖压着tang金的两个字――**顾言**。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那个按摩师，手法很特别。"

        李姐说"特别"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沈念没追问。她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她只是把名片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地址，没有职称，没有"从业二十年"的宣传语。

        "我肩周炎贴了半个月膏药了。"沈念把名片收进衬衫口袋，"有用吗？"

        "有用。"李姐端起杯子，在杯沿后面看了她一眼。"特别有用。"

        沈念当时没听懂"特别"的意思。

        她是那种女人――三十四岁，离异两年，在一家中型贸易公司zuo行政主guan。每天穿蓝色或灰色的及膝裙，白衬衫，平底鞋。从不迟到，从不早退，从不在会议上说废话。前夫在离婚协议上写"xing格不合"，她没反驳。因为确实不合――从结婚第一年到第七年，床上那件事对她来说始终像一项待办事项。不疼，但也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东西。她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周三下午，她请了半天调休。

        出门前她换了三套衣服。一套太正式，一套太随意，最后选了平时上班穿的藏蓝色及膝裙和白衬衫。她想得很清楚――这就是一个理疗预约。和看牙医、zuoti检、去银行排队没有区别。

        弄堂很深，梧桐树荫遮住了整条巷子。铁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门牌号。她按门铃的时候手指是冰的――她把这归因于天气。

        门从里面开了。

        男人站在门框里。很高。白T恤，灰色棉麻长ku，赤脚。肩膀比正常比例宽出半寸，锁骨从领口lou出半截。他的手指――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极短极干净，指腹上有一层长期接chu2油脂形成的薄茧。

        "您好。我是――"

        "沈念。李姐介绍过。"

        他用了她的全名。语气不是热情的，不是冷漠的，是中立的――像在确认一个预约信息。后来她才知dao，李姐推荐过五个人，他只回拨了一个电话。

        "对。肩颈和腰。"

        "进来。"

        他转shen往里走。她脱了平底鞋，赤脚踩上木地板。地板打过蜡，微凉光hua。走廊尽tou是一扇半开的门，nuan黄的灯光从门feng里淌出来。空气里有薰衣草的味dao――不是香薰机pen出来的那种刺鼻的，是从jing1油瓶里自然挥发出来的，淡而持续，混着某种木质底香。

        按摩室不大。正中央一张按摩床，雪白床单。墙边矮柜上整齐排列着至少二十个jing1油瓶――琥珀色、深绿色、淡金色，每一瓶的标签都是手写的。角落里一盏落地灯，光线调得半暗。窗帘是亚麻的，透进来的日光被筛成nuan调的浅金色。

        "屏风后面换衣服。有浴袍。"

        他背对着她，在矮柜前选jing1油。动作利落、安静，没有多余的话。

        沈念站在屏风后面，解第一颗衬衫扣子的时候发现手在抖。她咬着下chun顿了一下，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三十四岁了，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这是按摩。

        但她脱裙子的时候tui还是ruan了一下。

        浴袍是白色的，棉质，刚洗过，有柔顺剂的气味。她把腰带系了两圈，确认领口没有lou出任何不该lou的地方，才走出来。

        "趴上去。脸朝下。"

        她趴好。按摩床的tou枕有个U型凹槽，她把脸埋进去，什么都看不见了。然后她听见jing1油倒在掌心的声音――yeti被搓开、被ti温加热――薰衣草的气味突然炸开，nong1烈但不刺鼻，像整个人被sai进了一口薰衣草花田里。

        他的手落在她的肩上。

        浴袍被撩开了。不是脱掉，是从肩膀往下推到肩胛骨的位置。他的手掌裹满温热的jing1油，从她颈椎两侧一路推到肩峰。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感觉到劳损点被碾开，但不疼。拇指沿着肩胛骨内侧缘往下压，每压一chu1都停留两秒，让她有足够的时间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