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行gong良宵（H）

        高澄策ma出城时，天色已沉。

        斛律光按刀随行，ma蹄声在山dao间错落回dang，林间夜枭的振翅声ca过touding，又被山风卷走。

        行至半山腰，高澄忽然勒ma。斛律光下意识按住刀柄，策ma贴近，目光在前后山dao间飞快扫过，压低声音：“世子放心，无人尾随。”

        高澄望向隐在夜色中的行gong灯火，沉默片刻。“她在这里的事，别让你父亲知dao。”

        斛律光颔首应下，他清楚缘故。

        山门开启时，沉重的门轴碾出一声低yin，在寂静的山夜里拖得很长。

        nuan黄烛光从门内倾泻而出，liu淌在高澄脸上，将他锋锐的轮廓一寸寸染得柔和。

        他在门外停了一瞬，回望夜色深chu1——斛律光已退至山墙阴影chu1，佩刀未解，朝他微微颔首。

        高澄收回目光，抬脚迈过门槛。

        山门在他shen后缓缓合上，吱呀一声，将满山夜色关在了门外。

        廊下灯笼轻曳，光影在石阶上liu动如金。庭中落叶被夜风卷起又落下，他踩过时沙沙作响。

        内殿门虚掩着，nuan黄的烛光从门feng里漏出，落在他肩tou，顺着衣袍上织金云纹缓缓liu淌。

        他没有急着推门，只是站在门外，借着这片光看她。

        元玉仪靠在ruan榻上，披着他上次留下的薄披风，领口微微下hua。

        烛火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ruan的昏黄，将她绝艳的轮廓映得温run如玉。听到门响，她抬起眼，望向他，chun角已不自觉地上扬。

        他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才走进去。

        她刚要起shen，被褥里忽然拱出一团雪白的绒mao——一只巴掌大的萨珊小犬从书卷旁探出脑袋，nai声nai气地叫了一声。

        高澄脚步一顿，低tou看着那只小东西，又抬眼看向元玉仪。

        她抿着chun，眼底藏着几分得意：“你送来的，还没取名呢。它总黏着我——我翻书它就在旁边趴着，我喝药它就歪着tou看，比你守时多了。”

        高澄伸出一gen手指递到小犬面前。小犬闻了闻，伸出she2toutian了一口，尾巴摇得像风中的绒花。他把小犬从她膝上捞起来，轻轻搁在榻角，然后低tou搂住她，chun角上扬：“我来巡防了。”

        她轻笑着抓住他的手，收进掌心里。他抬手，指腹轻缓地抚过她锁骨那dao疤痕。烛光在他指尖下摇曳，那dao绯红的痕迹像一片被rou碎的花ban，嵌在白皙的pi肤上。

        他眼底的笑意褪尽，只剩疼惜：“伤口还疼吗。”

        她轻轻摇tou，将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边蹭了蹭，随即又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怕留了疤，怕你觉得不好看了。”

        高澄低tou看着那dao疤，看了很久，然后俯shen在她额tou落了一个吻。“好看。这下咱俩都有了。”她咬chun，捶了他一下，眼眶却倏地红了，泪珠毫无征兆地砸在他手背上。

        他立刻伸手替她拭泪，拇指笨拙地ca过她的脸颊，越ca越多。

        “骗人的。”她别过脸，手却紧紧攥住他的衣襟。

        高澄低tou笑了一声，没有挣开，只是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把她的脸按在自己xiong口。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bi上，微微晃动，像被风chui乱的水墨。

        她的鼻尖抵着他衣襟上那团油乎乎的小手印——一看就是小孩抹的。

        酱汁油渍和龙涎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奇怪，却不难闻。

        她忽然觉得，那一小团油污，比任何金印都更像他给她的东西——真实、麻烦、不属于她，却又必须共存。她静静看着那片污渍，没有伸手去ca，只是看着。

        走进gong门他是跋扈的权臣，走进相府他是慈爱的父王，走进这扇门他只是她的阿惠。

        但会永远是她的吗？她不确定。

        这个男人有太多面，只有她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他最柔ruan的那一面，所以她注定沉沦。

        他高贵的shen份，也注定她不能是他唯一的女人。

        她能zuo的只有等——等他来，给他nuan，让他知dao在那么冷的山巅，他不是孤shen一个。

        半晌，她盯着那团油污，忽然轻声问：“我若死了，你会不会忘记我。”

        高澄低tou看她。她没有抬tou，脸还埋在他xiong口，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ding，想了很久。

        她知dao他在想什么——无论他答什么，她都会难过，甚至可能听不到实话。

        “不会。”他把她搂紧了些，下巴在她发ding蹭了蹭，语气郑重得像要用一生去兑现的承诺。

        她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