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仪没追问。不带他们最好。她把脸往他口又埋了埋，藏住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

        她停了一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口。“还有这里。心有时会突然变得很快，你摸。”

        “真服了你。”他抬起手，笨拙地去她脸上的泪。拇指划过她颧骨，力没控制好，得她偏了一下。她又瞪他，他只好把手收回来，改去拍她的背，动作轻一下重一下，像在拍一只怎么都哄不停的幼崽。

        她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你――我跟你说正经的！”

        “又看到什么黑影了？”他走过去，衣摆带进一阵山涧凉风，一把将她揽过。

        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口。心确实很快，快得像一只被攥在掌心里拼命扑腾的鸟。他感受了片刻，手掌顺势往下了半寸，覆住那团丰盈的柔，指尖不轻不重地了。“这里疼不疼。”他问，语气是认真的，手上的动作却不是。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哼！”眼眶却更红了。“所以呢？那你不也来了。”她仰起脸，下巴倔强地扬起来，“你敢不来试试。”

        “因为……”高澄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不想带。”

        她摇：“我不知。”

        高澄低看着这张脸――眼眶还红着，下巴却已扬了起来，委屈和嚣张同时焊在一起。他下意识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殿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了一眼，搁下笔。又看了一眼，目光在最后一行顿了一下。

        没回信，信纸烧了，起便走。侍从追上来问，他摆了一下手，翻上，谁也没带，独自穿过暮色。

        “我倒想每天都来。”高澄下巴抵在她发，手掌覆在她后脑上轻轻按了一下，“等开春，我们就回邺城。不带府里那些人，我每天都在东柏堂陪你。”

        脑海里忽然闪过孝琬闹脾气的模样。那孩子也是这样的，哭着哭着就变成了威胁，非要他又哄又抱，会缠着他的一直蹦。那是被全家惯坏了。眼前这个，是被自己惯坏的。

        哄人这事，他是真不擅长。

        她又气又笑，已经绷不住了，用往他口拱了一下。

        “你在府上，有没有去过别人房里

        他忽然觉得女人和小孩本质是一种――惯多了会自讨苦吃。

        高澄叹口气，双手住她的脸，力不重，语气懒洋洋的：“你就诓我吧，又来这招。知不知我最近很忙。”

        高澄顺势将她重新拉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上回带你瞧过，也没病啊。我今晚就在这儿，别闹了。”他说罢低，在她额上落了一吻。

        蹄踏过山，蹄声被山风卷碎。暮色从山脊上铺下来，松林在两侧飞速后退，黑压压一片连着一片，像一合不拢的帘幕。他抵达时，翻下忘了系缰绳，任由在墙下停住。

        他没说真正的原因。明年他想干件大事，拖家带口太麻烦。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把她的手指从自己腰带的扣环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真的？为什么不带他们？”

        她坐在窗边，听到门响，偏过来。眼眶是红的。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认命的无奈。

        她埋在他衣襟里，闷声说：“只有你在，我才睡得安稳。你每天都来好不好……算了，太折腾了。”

        “我是正经的啊。”高澄低看她，眼底那点促狭还没散尽，角微扬，“你哪儿不舒服，我就检查哪儿。这不是你说的吗？”

        “没有骗你！”她猛地扑进他怀里，脸埋进他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了很久的委屈和不甘，“我真的看到了。有人叹气，就在我耳边。夜里会听到很多人在床边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侍女们都说没听到。”